方才安静下来的大殿，又开始了悉悉索索的交谈。
就像老师在上面上课，下面的学生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也令人听不真切。
皇帝脸色一垮，这事到底有完没完。
下方的几位王爷时不时向皇帝瞥一眼，太傅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皱成山丘，还有些不知名的大臣眼观鼻鼻观心降低自己的存在。
【娶一个女子代表与她身后的资源搭上的关系，而这里可以娶很多女子，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够搭上这么多的资源，我要是男人我也这么干。】
【那你就变成渣男了。】
【娶回来好好养着呗，就当是一场合作，说不定这里的男人还做不到我这样呢。】
姜沐看着自家小妹洋洋得意的样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你是女孩子呀，虽然是国师，短时间内也不用考虑婚嫁，但你也不能娶女子啊。
他做了这么久的御史，学了这么多律法，该不会就是为小妹做准备的吧？
原本还在和他说话的同僚见他没声了，奇怪的望过去，就只见平日里对谁的挂着一丝微笑的姜沐，此时就像是犯了头疾一样，抿着嘴一言不发。
上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一时之间想不到相配的律法。
这里的男人——朝中众官员谈论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只要妻子门当户对，有所助益，谁管有多少妾，有多少算计。
姜尚书眼神扫过那些方才抨击小孙女的大人们，嘴角缓缓勾出冷笑，一群没用的东西，敢动他小孙女，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姜尚书！姜从谦！”
“诶？诶？老臣在！”
听见皇帝的呼唤，姜尚书立马出列行礼，好在皇帝只是白了他一眼之后，就开始询问其他事宜。
“春闱怎么样？”
“回皇上，判卷已经结束，今日下朝之后就能放榜，殿试事宜也在推进。”
又说了几句，谈论了一些并不紧急的国事之后，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赵公公宣布退朝。
皇帝走后，方梨一下子就窜到祖父身边：“祖父，咱们一起回府吗？”
姜尚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梨儿啊，祖父虽然上完了朝，但是祖父还得去贡院上值，酉时才能下值。”
“祖父辛苦了。”她转头又去询问自己的舅舅跟兄长们：“舅父，二位兄长，一起回府吗？”
然后，她收到了三份拒绝。
突然间，她感觉她这个国师当得好轻松呀。
十日一上朝，老板有事叫才会进宫，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甚至连她想象中的做法、祈福都没有。
感觉自己像是个吉祥物。
吉祥物方梨安慰好自己，一走一蹦的向宫门口走去。
今日下朝后官员们都走得极慢，等到方梨离开后，他们部分人直接以姜尚书为首聚在一起，恭维声传出很远都还能听得见，另外的官员则是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江家最近似乎有什么动作。”
“他们都在传是和阮家结盟，可依我看，未必如此。”
“乌兄所言有理，皇上都能点头同意，还拉上了法华寺的住持，看来那方梨确有得道之处。”
“好好查查。”
“嗯。”
……
“嗯。”
“多谢皇上。”
寒大人对坐在桌后的皇帝深深行了一礼，他要翘班去找自己的女儿，皇上同意了。
那可是他老来得女啊，从小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竟然被人欺骗到离家出走。
不过现在时间到了，放榜之前。
国师之前给他家儿媳说的话，他儿媳已经转述给他，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不引起什么变故，他生生等到了这一日。
得到皇上的恩准，寒大人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回家第一句话就是：“今日府上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他们家最近找人的动作很大，真真假假的消息都混了进来。
不过找人的动作越大，给人的威慑就越大，姝儿就越安全。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最近出城的盘查都严格了起来，也没有什么身份不明的人被带出京城。
虽然国师没有说他的女儿会被带出城，但是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回老爷，今日送来的消息都在这了。”
下人拿出一个小框，框里堆放了不少破碎的衣料，发钗，以及少量信纸。
寒大人翻翻找找，都没有认出哪个才是自己的女儿递过来的消息。
那些衣料首饰的材质虽然都是他们这个阶层常见的，可是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女儿的东西？
这些信的字迹，也不是姝儿的。
收到消息的寒家其他人也急急忙忙的赶来，看着乱作一团的“线索”，他们瞬间犹如烙锅上的蚂蚁。
虽然已经查看过了也做了初步的判定，可再一次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们的心情仍旧沉重。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出去找。”
“大哥说得对，小妹既然能够递消息回府，那就一定还在城中。”
“但是之前国师大人说姝妹妹还会带着咱们家真正的小姐回来，这贸然前去寻找，应该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吧？”
是了，他们家还有真假千金。
“那就悄悄的找，只要能够确定人是安全的，咱们就不出现，不影响她们。”
寒夫人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当年人人都笑她老蚌生珠，可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儿。
怀胎的时候就安静乖巧，整个孕期没有半点不适，小时候更是长得像年画娃娃，人也孝顺懂事，外面那些夫人们谁不羡慕她有这么一个女儿。
可如今……怪只怪她没有教好……
寒大人搂着老妻安慰：“老二说得对，我们悄悄找，悄悄找就行。”
“既然是我寒家子嗣，那就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只要棣姝已经和那丫头在一处了，就一起带回来。”
就这样，寒家人乔装打扮后，出现在了贡院门口，并在各个角落都安排了自家人，只要看见寒棣姝就悄悄跟随差人来报。
就在寒大人伸长脖子像大鹅一样巡视众人时，寒家的小厮来到他身边禀告：“老爷，发现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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