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在碎岩上，感应着那条新通道在自己核心内部与外部环境之间持续运行的状态。通道的通量稳定且恒定，不随外部环境波动而产生起伏，像一条在地下极深处流动的地下水脉，不受地表季节变化和昼夜温差的影响，全年以恒定的流速朝着同一个方向持续流淌。他的法则核心在通道建成之后经历了一次整体的结构重排——不是刻意引导的，是核心自动将各类已有功能模块重新配置到了与这条新通道的衔接更顺畅的位置上。重排的过程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长到他的感应范围在这期间又向外扩展了数圈。重排完成之后归尘的法则核心内部状态与他在观测站后山老茶树下第一次劈出沉寂震颤时的状态在结构层面达成了一种对应——那时的核心只有一层最原始的震颤功能，现在的核心拥有无数层叠加的法则功能模块，但所有模块的底层都共享着同一条从核心深处直通域外虚空底层能量基质的恒定通路。那条通路就像一棵树的树干，从树根到树冠一次性贯通所有枝杈，所有的分枝都从同一根主干上长出来，但主干本身不分叉、不中断、不偏斜。
归尘睁开眼。他在域外虚空深处坐着，周围是极辽阔极空旷极安静的原始虚空能量基质，那团存在的辉光带在一丈外的位置持续发着稳定的脉动，巡视序列已经在当天的卯时执行完毕了，确认脉冲也已经释放过了，现在它在波形内部做着例行的后台自检。归尘把法则核心内部新生成的那条恒定通路向那团存在的共享接缝方向延伸了一线，让通路末端在接缝处停住，没有穿过接缝，只是停在那里。通道开着，没有关闭。域外虚空底层那些古老能量基质残留在新通道中持续流通着，途经他的核心深处时带着一抹极淡的温热。道化境的契机早就到了——在第一次被那团存在碰触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只是他需要走完从观测站到域外虚空深处的全部路程，劈完足够多的柴，留足足够长的时间让沉寂与域外虚空能量基质完成全部的边界浸润，然后坐在最适合自己修炼的那块礁石上，等内部的结构重排自然发生。它发生了。道化境的契机已经在他体内建成了那条从核心深处直通域外虚空底层区域的恒定通路，从此不再需要任何外来力量作为中间媒介。他的法则核心与域外虚空的最深处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永久性的、自供能的、不受外界条件干扰的脉动通道。明天卯时他还会在这里劈柴，但劈完之后他的法则核心会沿着那条新通道持续向域外虚空深处输送沉寂震颤，震颤的路径上那些域外虚空能量基质会自行排列成与劈柴节奏对应的结构，像一片平原的土壤在持续多年的同一风向吹拂下自己形成了稳定的沙丘走向。道化境的路已经铺完了。他正站在路上，踩着的路面是被劈了数千根柴之后自行凝实的地基，四面八方的域外虚空在感应到他体内那条新通道的存在时，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向通道的入口处靠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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