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他暂时不会死了。
阿忧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左眼依旧蒙着黑气,但右眼恢复了清明。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黑色脓包,又看了看自己干枯的左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却又如释重负。
“还活着……就好。”
他扶着台阶站起身,看向宫殿大门。
门是虚掩的,留着一道缝。
阿忧深吸一口气——虽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迈步走上最后几级台阶,来到门前。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珍宝堆积,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景象。
而是一个……书房。
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面墙壁都是书架,塞满了竹简、帛书、卷轴。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的中年男子。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
但阿忧知道,他已经死了。
因为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剑身完全没入心脏,只露出剑柄。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无悔。
先帝,赵昀。
大衍王朝的第七代皇帝,梅妃的丈夫,阿忧和赵晚的……父亲。
他就这样坐在书案后,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而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卷泛黄的帛书。
一封没有拆封的信。
还有……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朝上,镜中映出的不是书房景象,而是一片燃烧的星海。星海深处,一个少女蜷缩着身体,正在沉睡。
正是赵晚。
阿忧一步步走向书案。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整个空间的“重量”——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种法则、某种因果、某种宿命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走到了书案前。
先帝依旧闭目而坐,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可他胸口那柄短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阿忧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样东西上。
帛书的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归零遗录。
信的信封上,是院长的笔迹——“致吾徒阿忧”。
而青铜古镜里,妹妹赵晚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噩梦。
阿忧伸手,先拿起了那封信。
拆开,抽出信纸。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阿忧吾徒:若你见此信,说明你已踏入内库,见到先帝遗体。有些事,为师当年无法告诉你,但现在,你必须知道。”
“第一,你与赵晚,并非普通的孪生兄妹。你们是天星坠地时,归零之门泄露出的两缕‘本源气息’所化。你是‘生之息’,她是‘死之息’。生死相合,方可开启或关闭归零之门。”
“第二,先帝当年察觉到归零之门的异动,曾试图以皇室血脉为祭,强行关闭那扇门。但他失败了,代价就是……永和宫大火,梅妃中毒,你与赵晚降生。他临终前托我照看你们,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找到‘第三条路’——不靠归零之门,也能活下去的路。”
“第三,那卷《归零遗录》,记载着归零之门的真相,也记载着……彻底解决你们兄妹身上隐患的方法。但方法极为凶险,九死一生。是否尝试,由你决定。”
“最后,若你选择尝试,就去天机谷找玄微真人。他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记住,无论前路多难,活下去。这是为师……对你唯一的期望。”
信到此结束。
没有落款,只有一滴早已干涸的泪痕,晕开了最后一个字的墨迹。
阿忧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解开。
为什么他和妹妹会是“星蕴之胎”,为什么一个是钥匙一个是锁,为什么院长要将妹妹送走,为什么先帝要留下内库……
因为他们兄妹,本就是归零之门的一部分。
而生与死,开与合,都系于他们一身。
阿忧缓缓放下信,拿起了那卷《归零遗录》。
帛书很轻,触手冰凉。他正要展开,怀里的影镜忽然再次发烫!
这次烫得惊人,几乎要灼穿衣物!
阿忧急忙取出镜子。镜面上,雨师的文字正在疯狂闪烁:
“快走!刘公公和柳如是的人已经突破韩统领的防线,进入地火殿了!他们正在往第三层来!最多一刻钟就会到青铜门!”
文字刚显示完,镜面忽然炸开一道裂痕!
紧接着,柳如是那疯狂的声音,竟直接从镜子里传了出来:
“独孤无忧!你以为逃进内库就安全了吗?锁魂契的印记还在你身上!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违逆我的下场!”
话音未落,阿忧眉心那道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
剧痛袭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大脑深处!阿忧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手中的《归零遗录》和青铜古镜同时脱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乞丐剑神独孤无忧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乞丐剑神独孤无忧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