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地火脉行与裂隙回响
岩洞中的睡眠并不安稳。地火脉跃动的暗红光芒在眼皮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的、仿佛岩石内部摩擦的“咯咯”声，以及鼻端始终萦绕的硫磺与苔藓混合的怪异气味，都让沉睡变得支离破碎。
柳梦璃是被背后伤口一阵阵的抽痛唤醒的。她睁开眼，岩洞中依旧昏暗，只有远处地火脉恒定地散发着暗红微光，以及身边那堆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烬的篝火。守夜的人换成了大熊，他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如同沉默的礁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其他人还在沉睡。老驼背发出轻微的鼾声，阿木蜷缩在他身边，怀里紧紧抱着银核，即使在睡梦中，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核体。铁头睡得很沉，嘴巴微张。冰羽靠着岩壁，即使睡着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跃起的姿态。
赤痕守卫伏卧在更靠近地火脉方向的位置，胸口的赤痕平稳地明灭着，光芒比昨夜似乎稳定了一些，但依旧黯淡。它身上那些裂纹，尤其是右前爪的伤势，并没有明显好转，只是不再有石屑落下。
柳梦璃挣扎着坐起，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摸索着拿起放在身边的小陶罐底，里面还有一点温泉水，早已冰凉。她抿了一小口，冰冷的液体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饥饿感立刻重新占据感官。昨晚吃下的那些地火苔，粗糙的纤维感和浓烈的土腥硫磺味仿佛还停留在喉咙里，但它们带来的那点可怜的饱腹感和热量，早已被寒冷和身体的消耗吞噬殆尽。
她看向不远处那片暗红色的苔藓地。在微光下，它们显得更加丑陋，像一片片凝结的、腐败的血块。
必须吃东西。无论多难以下咽。
她轻轻挪动身体，尽量不惊动他人，来到苔藓地边缘，伸手揪下一小撮。放在鼻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脑门。她闭上眼睛，将苔藓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粗糙的质地摩擦着口腔，怪异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胃部一阵紧缩，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强迫自己吞咽，粗糙的纤维滑过食道，带来一阵不适的刮擦感。
重复了几次，勉强又塞下几口，她便停了下来。不是饱了，而是身体和精神都在抗拒。她需要水来压下那股翻腾的感觉。
大熊注意到她的动作，默默递过来另一个小陶罐碎片，里面是刚用余温加热过一点的温泉水。柳梦璃接过，感激地点点头，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稍微安抚了躁动的胃。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同样是面对地火苔的“早餐”。每个人的反应都类似：强忍不适，机械地咀嚼、吞咽，然后立刻喝水。阿木吃了几口就苦着小脸，几乎要哭出来，是老驼背半哄半劝，才让他又勉强多吃了些。
“为了活着，孩子。”老驼背的声音嘶哑，“再难吃，也比饿死强。”
简单的进食后，老驼背开始重新为众人处理伤口。温泉水清洗，没有药物，只能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柳梦璃背后的伤口边缘依然红肿，但没有进一步化脓的迹象，这或许得益于地火脉区域相对较高的温度和银核散发出的微弱平衡能量场。大熊和冰羽的皮外伤愈合情况稍好。阿木的冻伤在温暖环境下缓解明显。
“我们必须沿着地火脉的方向走。”柳梦璃等老驼背处理完，站起身，指向岩洞深处那暗红光晕的来源，“那里有热量，可能有更多这类苔藓，甚至其他东西。而且，守卫带我们走这条路，必然有其道理。”
赤痕守卫仿佛听懂了她的决定，缓缓站起身。它活动了一下右前爪，裂纹处依旧令人担忧，但似乎不影响基本行走。它低吼一声，迈步走向地火脉方向，示意众人跟上。
岩洞比预想的更加深邃复杂。他们沿着地火脉透出的微光前进，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火山岩，布满了孔隙和尖锐的边缘。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持续升高，从微凉变得有些闷热，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浸湿了破旧的衣衫。这对冻僵已久的身体而言是一种奇异的体验——从极寒到闷热，皮肤反而因为温差而泛起鸡皮疙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主路继续延伸向地火脉深处，而左侧有一条狭窄的、向上的斜坡岔道，岔道口隐约有微弱的、不同于地火脉的冷光透出。
赤痕守卫在岔路口停下，它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感知。片刻后，它选择了左侧向上的岔道。
“守卫，那条向上的路……是通向哪里？”冰羽忍不住问。
守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向上的箭头，箭头指向一个波浪形的符号。然后它看向众人，尤其是柳梦璃手中的定衡剑和阿木怀里的银核。
“向上的路……和水有关？冰？还是别的什么？”老驼背猜测。
守卫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但它选择这条路的意志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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