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妮是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姑娘，一张小脸还带着几分稚气，不过眼睛很亮。
她披着一件浅灰色的斗篷，手里还攥着第二枚冰晶投刃。
诺兰那句“想要加入王国”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眯着眼打量了诺兰两秒，然后慢慢把手放了下去。
“来加入王国？”她问，似乎有些惊喜，“你看吧殿下，我就说我们王国的名声早晚会传出去的！”
诺兰和艾琳德尔从冰晶树后走出来，没有再隐藏。
冰晶树林的缝隙间，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细烟，三个人影站在余烬旁。诺兰的目光越过林妮和那个叫罗兰的年轻人，落在最中间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年轻女性。
诺兰也看清了。那个被称为“殿下”的亮晶晶人影，正是希德妮。
一头和洛伊德一样的黑发，也和他相似的肤色。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紧身衣，料子很薄，凸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按说在这种温度下本该冻得发抖，但她站在那里神色如常，连肩膀都没缩一下。
而那些闪亮来自于她的装饰。
一顶桂冠扣在发间，大小不一的坠子从肩头垂到胸口，腰带环扣也是冰晶的，脚踝两侧各系着一枚小巧的挂坠。
那些冰晶在稀薄的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那些装饰大大小小，也远谈不上精致，边缘有打磨的痕迹，看得出是纯手工制成的。
但诺兰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冰晶和周围树木的材质一模一样，是极冻坚冰，和刚才袭击他们的锐器是相同的材质。
这种物质一般人别说塑形，连弄断一块都做不到。
她不仅做到了，还做了满满一身。
“哎呀，欢迎至极！”希德妮双手握在胸前，十分欣喜，“梦想王国正是所有失意者的家园，如果你们也无家可归，王国就是你们的新家！”
“殿下实在是太太亲善大度了！令人感动！”林妮在旁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你们，还不跪谢国王，并接纳这份成为子民的荣耀？”
艾琳德尔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诺兰：“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想要建立王国的希德妮？”
跟这毫无戒心的二人组不同的是，诺兰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叫罗兰的男人已经绷不住了。
他穿着一件和林妮同款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两位同伴。
“喂，你们神经也太粗了吧？！”
他指了指诺兰和艾琳德尔。
“这里可是永霜林！寻常人又不是你们这样的怪物，能进来这么深的地方实力非同小可，至少我完全看不穿他们。这样的人物在大陆任何地方都足以成为一方豪强，怎么会随便来投靠我们这种莫名其妙的王国啊？”
“实力跟处境不一定有关联吧？”希德妮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地说，“说、说不定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接纳迷途之人，是国王仁慈的体现。”
“罗兰！你这家伙！”林妮立刻把矛头转向他，“什么叫莫名其妙的王国？你也太失礼了！”
“事实就是啊……”罗兰摊开双手，“我们又没有对外表明过自己的存在，仅有的贸易往来也都是秘密进行的，这不是压根就相当于不存在吗？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艾琳德尔盯着罗兰兜帽边缘露出的半张脸看了两秒，微微一笑。
“这不重要。倒是你，不也是隐藏了身份吗？”
“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诺兰补充道，“提尔人先生？”
空气安静了一下。
希德妮和林妮同时转头看向罗兰，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茫然，并不知道艾琳德尔和诺兰在说什么。
倒是罗兰的手在斗篷下面顿了一下，面露惊讶。
“果然是有备而来吗？”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从斗篷下面抽出一柄短杖，杖尖已经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你们两个，马上回结界去！这两个人恐怕都是本源阶的高手，我拖不了太久……”
“冷静点，朋友。”
诺兰面对短杖凝聚的法力波动丝毫未动，连剑都没碰。
“提尔人有句古训：‘scientia est potentia’，知识力也。看穿你的身份不需要什么准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知识。”
“就算以前没见过你，那双紫色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我说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动手，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你知道的，这不是威胁，只是事实。”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用的还是提尔人最熟悉的古训，再加上两人实力摆在那里，行动已经代替言语说明了一切。
罗兰已经信了大半。
那句提尔人古训在他脑子里来回转，那是老一辈才会教的东西，大部分新生代都未必听得懂。
提尔人已经隐藏起来很久了，久到世界已经忘了他们的存在。
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他从没遇到过任何一个能认出他眼睛颜色的人，更别说用法尔托语引用古训了。
这人要么是真的知识渊博，要么就是专门为了他做足了功课。
这人必不简单。
但不管哪一种，他确实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确的敌意，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地方。
更何况，罗兰也能明确感受到对面这两个人的力量层级远在他之上。
他盯着诺兰看了几秒，杖尖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
仔细想想，如果真的要动手，好像确实就会像他说的那样发展。
说到底，还是打不过，那也没辙。他性格随性，倒是很光棍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聪明人从不轻易激发争端”，这也是提尔人的老话。
“好吧。”他耸了耸肩，收起了短杖，“那你们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来这里郊游的吧。”
诺兰见对方居然能抑制住已经聚集的魔力，心下十分佩服。
真不愧是最强魔法种族提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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