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陈二虎的身影消失在村西头时,天色已近傍晚。
姜羽转过身,朝那片据说永远不会开花的山林走去,她想知道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起初,山间的小径还算生机盎然,竹叶铺在石阶上,周围时不时传来鸟兽的鸣叫。
但越往上,竹林愈发茂密,飞禽走兽的踪迹却近乎消失,只剩下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又走了没多远,道旁出现了一座歪斜的破旧屋子。
屋门是半塌的,根本挡不住什么,破损的窗子挂在半空,摇摇欲坠,屋前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显然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但就在姜羽经过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犬吠从屋中传出:
“汪!汪汪汪!”
五条体型硕大、毛色乌黑发亮的恶犬猛地从破屋里窜出,狂吠着奔向道路中央,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它们叫得虽然大声,眼中却没有凶光,似乎并无意伤人,只是想让姜羽赶紧走。
越过它们,姜羽看到竹屋内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只有满地散落的鸡骨架,早已被啃得干干净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阴森的白光,只能从周边散落的几根华丽翎羽判断出,这些几乎都是公鸡。
黑狗,公鸡,皆是纯阳之体……
面对这五只黑狗,姜羽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将周身气息泄出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元婴期的威压如清风拂过。
“呜呜——”
几条狂吠的黑狗骤然噤声,呜咽着夹起尾巴,耷拉着脑袋退回了破屋之中。
姜羽绕过竹屋,继续向山顶行去。
……
越往上走,周遭的竹子便越是惊人。
山脚的竹子尚算纤长秀气,至此却已粗壮得需要一人合抱,再到后来,竟出现了陈二虎口中数人合抱的庞然巨物。
它们矗立在渐浓的暮色里,竹节峥嵘,宛如沉睡的多足巨虫。而每一株巨竹的根部,都散落着一块块碎石,这些碎石形状规整,显然经过打磨,绝非自然产物。
姜羽的神识铺开,扫过一株株静默的巨竹,最终停在了最为粗壮的一棵“竹王”身上。
它巍然屹立于山顶附近,粗壮到把附近几株巨竹衬得如同新笋。只差一点,便能长到需五人才能合抱的地步。
姜羽来到竹王脚下,不出意外地同样发现了碎石。
她俯下身,拨开杂草,拾起一块最大最光滑的碎石,翻过来,看到上面刻着一个粗糙却清晰的字——
“东”
东?东方?
姜羽直起身,循着石块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山脉如兽脊起伏,一轮硕大到从未见过的圆月正从山峦后方探出头来,一点点将清冷苍白的光洒向竹海。
姜羽心念微动,掐指推算。
早了。
这个月的月圆之夜来早了。
不是早了一日两日,而是早了近十天。
这不正常。
姜羽回过头,望山脚下那片浸在月光中的静谧村落。
且不论月圆得是否正常,如果陈二虎所言不虚,“竹仙子”会在月圆之夜前来吹奏竹笛,那么今夜她们就该出现了。
但是眼下,村落依旧静悄悄的,连猫儿叫唤的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任何仙灵降世,或者竹笛无风自响的迹象。
就在姜羽心生疑惑的时候,一种细微但密集的、仿佛无数飞蛾同时破茧的声响,自身后传来。
“沙……沙沙……咔嚓……”
姜羽回过神,只见身后那株“竹王”以及周遭巨竹的枝叶顶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抽出穗状花序,在月光下伸展、绽放!
淡白的花穗在晚风中微微颤动,与此同时,原本生机勃勃的青色竹叶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一种枯槁的焦黄色迅速自叶尖蔓延开来。
枯黄以这片山顶的巨竹为中心,如同火舌舔舐纸张般,向着四周各个山头迅速蔓延开去。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的竹林正在成片成片地失去翠绿的颜色,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枯黄,唯有那幽灵般的淡白色花穗在月光下无声招展。
这片号称永不开花的竹海,今夜就在姜羽眼皮底下,突兀地集体开花,然后走向死亡。
“嗡——”
就在这时,缠绕在姜羽腕间的八齿断脊鞭猛地一颤,发出一阵低沉而兴奋的嗡鸣。
它的鞭身骨节微微发烫,如活物般扭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存在。
姜羽心头一凛。她想起,镇压着四凶兵之一“寂枯弓”的银白沙漠,就在玉屏洲最西边。那是以魔族四元帅之一古缇摩的心脏和经脉炼制而成,传说可以放大人心底的欲念,使其强大到可以影响现实。
但银白沙漠距离此地有数百里,更有重兵把守,寂枯弓的气息怎么可能泄露至此,还引动了八齿断脊鞭的共鸣?
……
翌日,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却驱不散村庄上空弥漫的恐慌情绪。
姜羽隐匿了身形,来到村子上空。只见村民们聚集在道旁,指着昨日还苍翠欲滴,如今却已枯黄一片的山峦,面色惊慌,议论纷纷。
有人说仙子的赐福失灵了,也有人说是仙子不愿再眷顾这里。
玉屏洲的竹子品类特殊,地表体死亡后,不能通过地下茎重新长出,只能凭借开花授粉繁衍。但竹子从开花授粉到长为成体需要将近六十年的时间,这六十年足够一个靠竹维生的凡人村落走向衰败。
竹子开花,意味着要另寻谋生之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于重瞳中的缪辛鬼魂有了反应,向传达警示——此地萦绕着极为浓重的鬼气。
未等姜羽细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自村中小河方向传来:
“二虎!我的儿啊——”
是陈家夫妇的声音。
姜羽身影一闪,眨眼间便已来到河边。
只见陈氏夫妇瘫坐在岸边,妇人抱着怀中那具小小的尸体,哭得几乎昏厥过去,男人则悔恨地捶打着地面,涕泪纵横。
陈二虎静静地躺在母亲怀中,身上的粗布麻衣被浸透,紧贴在冰冷苍白的皮肤上。
他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空,嘴唇是溺毙者特有的青紫色,早已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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