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来访后的第三日,海神阁顶层那间特意准备的静室便已布置妥当。云闲去看过一次,地方不大,但陈设雅致,阵法运转无声无息,的确是个适合独处和思考的好地方。唐门的“天眼”数据端口也接入了她随身携带的一个特制魂导记录仪,实时传输着大量关于大气魂力流、异常能量波动、乃至遥远星空背景辐射的庞杂信息。这些数据对旁人而言可能如天书般晦涩,对她却是极好的消遣和解谜游戏。
她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在武魂殿藏书楼时的状态,只是换了个更高级的地方“摸鱼”。墨渊则一如既往,负责处理一切外联琐事,将试图探访的、邀请的、求见的各色人等,彬彬有礼又坚决果断地挡在门外。
平静被打破,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
云闲刚在静室梳理完一批“天眼”传回的、关于极北之地边缘区域魂力潮汐的异常数据,将其与万年前她沉睡期间的部分记录进行比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周期性变化。她正打算深入推演,静室门外,墨渊罕见地没有事先通传,直接叩响了门。
“云闲。”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客到。恐怕,不好直接打发。”
云闲合上记录仪,指尖在光滑的金属表面点了点。“谁?”
“星罗帝国长公主,许久久殿下。”墨渊停顿了一下,“还有……日月帝国议会议长,镜红尘。他们一前一后到的,现在都在楼下客厅。许久久公主说是奉皇帝之命,带来一些‘安宁日’的纪念典藏和皇室谢礼。镜红尘议长……他说,代表日月议会及明德堂,有关于‘战后科技共享与边界安全’的重要议题,希望能与‘寂静领主’当面磋商。”
星罗皇室来人不奇怪,示好或刺探都在意料之中。但镜红尘亲自前来,且挑在这个时间点,与星罗的人几乎前后脚……这就有点意思了。
云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形褶的素白长裙。“下去看看吧。”
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许久久公主坐在左侧客位,一身鹅黄色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星冠图案,容颜明媚,气质高贵中带着皇室特有的矜持。她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内侍,手捧数个精美的鎏金礼盒。她正小口抿着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不速之客。
镜红尘坐在右侧,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充满探究。他身边只跟着一名看似秘书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金属文件箱。面对星罗公主隐约的审视,镜红尘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对许久久公主微笑着颔首致意,礼仪无可挑剔,但那股属于日月帝国顶尖魂导师领袖、历经政坛风云的深沉气度,却让这间寻常客厅无形中多了几分压力。
墨渊侍立在主位旁,面带温和微笑,为两人续茶,仿佛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
云闲走进客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许久久公主放下茶杯,优雅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星罗许久久,奉皇兄之命,特来拜见寂静领主阁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聊表星罗上下对阁下救世之功的感激之情。”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态度恭敬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镜红尘也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笑容显得更为正式一些:“日月议会明德堂,镜红尘,冒昧来访。领主阁下力挽狂澜,拯救大陆于倾覆,日月上下亦感佩于心。此次前来,一是表达敬意,二来,确有一些关乎大陆未来安定与发展的紧要事务,希望能聆听阁下高见。”他的措辞同样客气,但“紧要事务”几个字,却咬得略重。
云闲走到主位坐下,墨渊无声地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放到她手边。
“坐。”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两人重新落座。
云闲先看向许久久公主:“礼物,心领。替我谢谢皇帝陛下。”她没有说收或不收,但意思很明确:礼可以留下,客套到此为止。
许久久也是聪明人,闻言嫣然一笑:“阁下喜欢就好。皇兄还说,阁下若得空,随时欢迎来星罗皇宫做客,星罗最好的藏书楼,永远为您敞开。”她适时地表达了持续交好的意愿,但并未纠缠。
云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镜红尘。
镜红尘坐直了身体,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镜红尘议长,”云闲看着他,“‘紧要事务’?”
镜红尘深吸一口气,打开随身带来的金属文件箱,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封面印着日月徽记和绝密字样的文件,双手递过。“阁下,这是目前日月帝国……或者说,原日月帝国境内,以及与原天魂、斗灵接壤的部分新勘定边境区域,近期监测到的一些异常能量读数汇总,以及我方魂导探测网络捕捉到的、数次小规模‘空间稳定性波动’的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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