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论坛的加载进度条爬到99%时,林殊的鼠标垫已经被手心的汗濡湿了大半。凌晨四点的技术科,只有他和沈如晦的电脑还亮着,屏幕蓝光映在两人脸上,像敷了层冷霜。昨天小北破解的嵌合体基因图谱还摊在桌上,赵二饼Y染色体片段的红色标记刺眼得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终章序曲·其三”的标题在黑色背景上炸开时,林殊下意识攥紧了沈如晦的手腕。对方的脉搏跳得很快,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抵着左胸——那是他看到极度危险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动作,三年前在高原看到赵二饼的遗体,他也是这个姿势。
视频缓冲的三秒里,林殊突然想起教授日志里的一句话:“钟楼的齿轮每转一圈,就有一个旧我死去。”当时以为是比喻,现在想来,或许是字面意义上的“替代”。
画面终于亮起。不是预想中的实验室或仓库,而是钟楼内部的机械室。镜头被固定在某个角落,视角微微上扬,刚好能拍到巨大的青铜齿轮在头顶缓缓转动,齿牙咬合的“咔嗒”声透过劣质麦克风传来,像骨头被碾碎的声响。“这是……省厅钟楼的机械室。”沈如晦的声音发紧,他认出齿轮边缘的铸造标记——那是民国时期的老工艺,全省只有省厅钟楼的齿轮有这种独特的祥云纹。三年前他负责钟楼安防检查时,曾亲手给齿轮上过润滑油,当时在第三根齿轮的内侧发现过一道细微的裂痕,此刻镜头扫过,那道裂痕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些新的刻痕。
视频里的齿轮转动得很慢,每转半圈,就有一道刻痕从镜头前掠过。林殊迅速截图放大,呼吸骤然停滞——那些刻痕不是自然磨损,是人为刻上去的编号:0、0……一直排到0,与冰柜里的克隆体编号完全对应。每个编号旁边都刻着个小小的三叶草,叶片的锯齿数与克隆体后颈烙印的锯齿数分毫不差。
“他们在给克隆体‘上户口’。”林殊的指尖点在屏幕上,0号刻痕旁边有个淡淡的指印,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这个编号的克隆体最活跃,昨天还说出了‘救她’。”
视频突然切换角度,镜头摇到齿轮组的最下方,那里躺着个黑色的物体,形状像块被砸扁的手表。沈如晦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赵二饼的手表,表带在三年前的爆炸中被炸断,他亲手把残骸收进证物袋,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表盘上的指针停在9点13分,玻璃罩内侧用血写着“补时”两个字。“旧钟停摆,新钟已铸。”配文突然在屏幕上弹跳,红色的字体像正在滴落的血,“当最后一个编号与齿轮吻合,时间将重新开始。”
林殊突然想起嵌合体培育日志里的“格式化程序”,教授说要在9月13日启动。现在看来,所谓的“格式化”不是在实验室完成,而是在钟楼——这些刻着编号的齿轮,就是启动仪式的“祭坛”,而赵二饼的手表,是倒计时的“钟摆”。视频的最后十秒,镜头突然拉升,拍到齿轮组顶端的横梁。那里没有刻痕,却用白色粉笔写着个名字,被齿轮转动带起的风吹得微微发颤——沈如晦。
名字的笔画间画满了三叶草,叶片的脉络里渗着深色的液体,像还没干透的血。林殊放大画面,发现液体的边缘有细微的荧光,与克隆体烙印渗出的绿色液体成分一致——是0.5号嵌合体的,他的指纹在液体里留下了半个清晰的印记,像是亲手写下这个名字。
“他要取代你。”林殊的声音带着冰碴,他想起冰柜里那个嵌合体看沈如晦的眼神,不是克隆体的空洞,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如晦没说话,只是调出三年前的钟楼机械图,在第三根齿轮的位置画了个圈。图上标注着“核心传动轮”,所有齿轮的转动都由它带动——而此刻,0.5号嵌合体的编号,就刻在这根齿轮的正中央,旁边用小字刻着“主驱动”。
“教授的计划比我们想的更彻底。”沈如晦的指尖在图上划过,“克隆体是辅助轮,嵌合体是主驱动轮,而我……”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是即将被替换的旧齿轮。”技术科的打印机突然吐出张纸,是小北连夜恢复的教授通话记录。其中一段与未知号码的通话时长1分19秒,内容被加密,但时间戳显示在暗网帖子发布的十分钟前。林殊将通话频率与钟楼齿轮的转动频率比对,发现完全吻合——教授是在通过齿轮的震动传递信息,而暗网的帖子,是给某个“特定人群”的信号。
“是无面组织。”沈如晦突然想起老K保险柜里的密信,其中提到“钟楼祭祀”,当时以为是隐喻,现在才明白是字面意义上的行动。“教授在和无面组织合作,用克隆体和嵌合体当‘祭品’,完成他们的仪式。”
视频自动重播,齿轮上的编号在屏幕上依次闪过,像串滚动的珠子。林殊突然注意到每个编号的刻痕深度不同,0号最深,边缘的金属都翻了起来,像是被人用凿子反复敲打。他想起这个编号的克隆体还在冰柜里沉睡,从未被激活——最深的刻痕留给最“重要”的,教授在留着他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白袍与骨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白袍与骨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