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长案上,微型沙盘光影流转,将天衍宗驻地周边的山形地势、灵气脉络细致呈现。清心雾茶的淡雅香气袅袅升起,与窗外竹林的清气交融,让正厅内的氛围在严肃中透着几分通透。
初步汇报环节顺利结束,洛衍心中那丝关于“会议流程”的新手焦虑稍缓。弟子们的准备充分程度超出预期,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细化多了几分底气。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月白常服的袖口拂过案几,目光扫过三位弟子,最终落在那缓缓旋转的沙盘上。
“既然后勤、防护、沟通基础皆已就位,”洛衍开口,声音平稳地将会议引入下一环节,“接下来,细化今日行动——‘从胖虎异常入手’之具体方案。思雨,你为主导,可有具体设想?”
言思雨闻言,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挠着胖虎的下巴。胖虎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仿佛在给她提供思路支持。
“师尊,各位师兄师姐,”言思雨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我的想法是,沟通不宜过于正式或紧迫,以免给胖虎压力。最好在一个它熟悉、放松的环境中进行。”
她看了看窗外的竹林和灵溪:“我觉得我住的客舍小院就挺好,安静,有竹荫,胖虎常在那里晒太阳。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摆上软垫、准备好小鱼干和清水,就像平时闲聊一样,我慢慢引导,胖虎想到什么说什么,苏师姐和大师兄在旁边记录和观察。”
叶辰风立刻用红色羽毛笔在“绝密记录册”上写道:“行动方案一:环境营造——选择关键信息提供者(胖虎)熟悉且放松的客舍小院,采用‘闲聊式’沟通法,辅以小鱼干等友好道具。策略评估:高明!符合目标对象习性,有利于信息自然流露!”
苏淼莉微微颔首:“可。需在院落外围布置简易预警与隔音阵法,以防万一。我可提前一刻钟去布置。”
“没问题。”言思雨点头,继续道,“沟通的内容,我初步想分几个方面:第一,请胖虎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它在风暴前‘看’到的‘虚空之眼’是什么样子,感觉如何;第二,它被‘禁言’时的具体感受,那股限制力量有什么特征;第三,它平时偶尔闪过的那些关于‘世界’、‘安排’的模糊念头,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能否回忆起更多细节;第四……或许可以问问它,对‘故事’、‘话本’、‘作者’这些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应或理解。”
思路清晰,层次分明。
洛衍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小徒弟在关键时刻,总能展现出与平日摆烂模样不同的敏锐与条理。“可。循序渐进,由具体感知至抽象概念。淼淼,辰风,你二人除了记录,需特别注意胖虎与思雨沟通时的状态变化,若有任何异常迹象,及时提醒或按预案处置。”
“是!”苏淼莉和叶辰风齐声应道。
叶辰风一边记录一边内心澎湃:【专业!太专业了!思雨师妹这沟通策略,简直是为灵兽心理学量身定做!这哪是询问,这简直是艺术!必须记入调查组经典案例库!】
行动方案的主体框架迅速敲定。就在洛衍准备进行下一步分工确认时,言思雨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师尊,关于调查……我还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让我们后续的行动更顺利一些。”
“哦?”洛衍抬眸,示意她说下去。
苏淼莉和叶辰风也看了过来。
言思雨组织了一下语言,眼神明亮:“我们调查的核心,涉及‘故事规则’、‘作者残魂’、‘世界真相’这些非常抽象、甚至有些……荒诞的概念。光靠我们现有的力量——战斗、防护、后勤、情报、心声感知——当然很重要,但我总觉得,还缺了一环。”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缺一个能帮我们理解、分析、甚至从‘知识体系’角度去拆解这些抽象概念的人。一个……脑洞足够大,知识足够博杂,而且本身可能就对‘非常规力量’有研究的人。”
叶辰风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谁,但没敢贸然插话。
苏淼莉若有所思,清冷的眸光微动。
言思雨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拉炼丹长老入伙。”
“炼丹长老?”叶辰风脱口而出,随即立刻捂住嘴,看向洛衍。
洛衍神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没有立刻否定,而是问道:“理由?”
言思雨得到鼓励,立刻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
“第一,知识渊博。炼丹长老执掌炼丹堂数百年,为了钻研丹道,他几乎翻遍了宗门内外所有与药材、药理、五行阴阳、天地元气、甚至上古秘闻、偏方异术相关的典籍。他的知识储备量,尤其是那些冷门、偏门、看似无用的‘杂学’,可能比专精某一领域的修士要广博得多。我们要查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某些被忽视的‘杂学’或者古老传说里。”
“第二,研究‘非常规力量’的经验。”言思雨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大家还记得‘摇滚凝神丹’吗?炼丹长老能将‘音乐节奏’、‘情绪共鸣’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融入炼丹过程,并实实在在地影响成丹效果。这说明他对‘规则’、‘能量’、‘意念’与‘实体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度和实践探索精神。我们面对的‘故事规则’,某种程度上,不也是一种作用于现实、影响人心的‘非常规力量’吗?他的经验或许能提供独特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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