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盛夏,华北平原的日头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铁,烤得龟裂的土地冒着白烟。马家洼的百姓被日军强行驱离后,一路被刺刀逼着,赶进了二十里外的“集团部落”。这所谓的部落,不过是日军用铁丝网和壕沟圈起来的一片荒地,四周岗楼林立,机枪日夜扫射,活脱脱一座露天监狱。
部落里挤满了从附近十几个村子驱赶来的百姓,足足有两千多人。没有房屋,大家只能挖个土坑,搭上几根木棍,盖上茅草,勉强搭成窝棚。窝棚低矮潮湿,里面挤满了人,夏天闷热得像蒸笼,蚊虫肆虐;冬天寒风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日军只给每个“部落民”每天分发二两发霉的高粱面,连塞牙缝都不够。百姓们饿得眼冒金星,只能去挖野菜、啃树皮,甚至连观音土都成了争抢的“食物”。可日军连这点活路都不给,他们在部落周围的荒地上也布了哨,谁敢踏出铁丝网半步,就会被当成“八路探子”一枪打死。
马大娘带着小孙子马小栓,挤在一个狭小的窝棚里。自从马老汉被杀、马铁牛被吊死,家里就只剩下祖孙俩相依为命。马小栓才六岁,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肚子却胀得像个皮球——那是吃了观音土不消化的缘故。他躺在马大娘怀里,有气无力地嘟囔:“奶奶,我饿……我想吃爷爷蒸的红薯……”
马大娘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摸着孙子干瘪的脸颊,哽咽着说:“娃啊,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可她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喉咙里干得冒火,嘴唇裂了好几道血口子。
窝棚外,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喊声。马大娘探出头去,看见几个日军士兵正拖着一个妇女往外走。那妇女怀里抱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因为饿极了,偷偷扒开铁丝网,想出去挖点野菜,结果被哨兵发现了。
日军士兵狞笑着,一脚踹在妇女的肚子上。妇女惨叫一声,怀里的婴儿掉在了地上,哇哇大哭。一个日军士兵走过去,竟然抬脚朝着婴儿的胸口踩了下去。“噗”的一声闷响,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鲜血从小小的身体里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妇女疯了一样扑过去,抱着婴儿的尸体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骂着:“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不得好死!”
日军士兵不耐烦了,举起刺刀,狠狠刺进了妇女的胸膛。鲜血喷溅在铁丝网上,像一朵朵开得惨烈的花。
周围的百姓都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可看着岗楼上黑洞洞的机枪口,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部落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哭声、骂声、饥饿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马小栓吓得躲在马大娘怀里,浑身发抖。马大娘紧紧抱着孙子,眼泪淌个不停,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恨自己没用,恨不能冲上去跟小鬼子拼命,可她知道,自己死了,孙子就真的活不成了。
部落里的日子一天天熬着,饿死的人越来越多。起初,还有人挖坑掩埋尸体,后来,尸体实在太多了,根本埋不过来,只能扔在部落外面的荒地上。野狗循着血腥味赶来,撕咬着尸体,场面惨不忍睹。
这天,马小栓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胡言乱语,一个劲地喊着“爷爷”“红薯”。马大娘急得团团转,想去求求日军的“部落长”,能不能给点药,可她刚走到铁丝网边,就被哨兵用枪托砸了回来,额头磕出了一道血口子。
看着孙子越来越虚弱,马大娘的心都碎了。她想起了藏在马家洼地道里的半袋小米,那是临走前偷偷埋下的。她知道,只要能拿到那袋小米,孙子就有救了。
当天夜里,马大娘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窝棚。她沿着铁丝网,摸索着找到一处松动的地方——那是前几天一个年轻人为了逃出去,硬生生掰开的一道缝隙。她瘦小的身子挤过缝隙,顾不上被铁丝划破的皮肤,朝着马家洼的方向拼命跑去。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路上全是碎石和荆棘,把她的脚扎得鲜血淋漓。可她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孙子,救孙子!
终于,她跑到了马家洼。村子早已成了一片废墟,铁丝网围着断壁残垣,月光下,处处透着阴森。她凭着记忆,摸到了自家菜窖的入口,掀开伪装的石板,钻进了地道。
地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她摸索着找到那个藏小米的陶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这罐小米,是家里最后的口粮,也是孙子的救命粮啊!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是日军的巡逻队!
马大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把陶罐藏在怀里,蜷缩在地道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菜窖的入口,一个日军士兵用日语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幸好,巡逻队只是例行检查,没发现地道的入口,很快就离开了。马大娘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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