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东暖阁。
景平帝正在批阅奏章,见楚菀卿来了,放下笔,笑道:“菀菀怎么来了?”
楚菀卿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贾琮把份子给她让她安排的事情,而是直接把贾琮的煤炭生意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说贾琮要献给父皇四成份子。
景平帝听完,有些欣慰也有些促狭的笑了。
“这小子,倒是会来事。”
他抬起头,看着楚菀卿。
楚菀卿被景平帝调侃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开口道:“父皇,您看这东西,真能成吗?”
景平帝想了想,道:“朕没见过实物,不好说。不过贾琮那小子,办事向来靠谱。他既然敢做,应该是有把握的。”
他把信放在案上,看着女儿。
“菀菀,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四成份子给朕吗?”
楚菀卿低下头,没有为贾琮遮掩,轻声道:“女儿知道。既是孝敬您,也是因为他是怕有人觊觎,想借父皇的名头压着。”
景平帝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有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朕帮他争取了那点抚恤银子,他就拿这么大一份礼回报朕。这小子,倒是不肯占便宜。”
楚菀卿抿嘴一笑。
景平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这四成份子,朕收三成,那一成你自己留着。”
楚菀卿一愣:“父皇,这……”
“怎么?”景平帝挑眉,“朕要是都收走了,贾琮那小子还不得跟朕急?他给你留的,就是给你的。朕要是收了,他该怪朕不讲道理了。”
楚菀卿的脸瞬间就红了。
“父皇!您又胡说!”
景平帝笑着摆摆手。
“去吧去吧。让人转告告诉贾琮,就说朕收下了。让他好好办差。”
楚菀卿应了,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父皇……”
“嗯?”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谢谢父皇。”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景平帝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小子,倒是会讨人欢心。
宫门外,贾芸等了许久,终于见刚刚的小太监又出来了。
“公公,公主怎么说?”
那公公也不拿腔拿调,直接对贾芸说道:“公主让你转告伯爷,陛下说了,他收下了,让他好好办差就行。”
贾芸听后,心中暗喜。这话虽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却很直白了,陛下收下这个份子了,陛下会提供庇护,让三叔不用担心,安心办差即可。
这公公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贾芸。
“这是给伯爷的回信。你给伯爷带去。”
贾芸接过信,郑重收好。
“请公公转告公主殿下,一定带到。”
他告辞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第二日,荣国府。
贾芸怀揣着一叠厚厚的银票,再次踏入王熙凤的院子。这次他比上次更加从容,因为一切都在三叔的预料之中。
平儿通禀之后,贾芸进了屋。王熙凤正歪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见他进来,放下账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芸哥儿,又来了?这回又有什么好事?”
贾芸上前请了安,从怀里取出那叠银票,双手呈上。
“二婶子,这是开国勋贵几家入股的银子,一共两万四千两。柳伯父和牛伯父已经敲定了各家的份子占比,让我把这银子交给您,作为咱们煤炭生意的本钱。”
王熙凤接过银票,眼睛一亮,一张一张地数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两万四千两!好!有了这笔银子,再加上琮哥儿那八万两的启动银子,咱们这买卖算是立住了!”
她把银票收好,又看向贾芸,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芸哥儿,这银子有了,可人手呢?你三叔在信上说让我主持,可我这手里,能用的掌柜、账房,一个都没有。总不能让我亲自去卖煤吧?”
贾芸心中一动,暗暗佩服三叔的先见之明。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犹豫道:“二婶子,这人手……三叔没说啊。侄儿想着,您在这府里这么多年,手底下总该有几个得力的人……”
王熙凤瞪他一眼:“我手底下的人,管管府里的账还行,做这么大的买卖?他们没那个本事!你三叔既然让你回来办这事,肯定有安排。你快说,他到底留了什么人?”
贾芸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王熙凤急了,一拍炕桌:“芸哥儿,你跟我还藏着掖着?快说!”
贾芸“无奈”道:“二婶子,三叔倒是提过一嘴,说有几个掌柜和账房,一直给他的产业做事,人很可靠。可那些人,三叔本打算让我带到辽东那边用的……”
王熙凤眼睛一亮:“辽东那边能用几个人?这边才是大头!你快把人给我!”
贾芸苦着脸道:“二婶子,您这不是为难侄儿吗?三叔要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王熙凤打断他,“天高皇帝远,他在辽东管不着!这事我做主了,人给我留下!他要怪,让他回来找我!”
贾芸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左右为难的样子,最后“一咬牙”道:“那……那好吧。侄儿就把人留下。不过二婶子,您可得跟三叔说,是您非要的,不关侄儿的事。”
王熙凤白他一眼:“行了行了,没出息的样子!人叫什么?在哪儿?”
贾芸道:“一个姓刘的掌柜,一个姓钱的账房,都是跟了三叔好几年的老人。还有几个伙计,也都是得力的。侄儿回去就让他们来见您。”
王熙凤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贾芸又嘱咐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便告辞出来。
走出荣国府的大门,他忍不住咧嘴一笑。
三叔真是料事如神,连二婶子的反应都算得死死的。
原来就在贾芸回京前,去找贾琮问要不要给京城的煤炭生意安排个账房监督一下。
当时,贾琮笑着道自然要安排,但是让贾芸回去之后不要主动提起。贾芸当时表现得十分疑惑,而贾琮却笑意更盛,给贾芸解答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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