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眼中闪过欣喜之色:“丁指挥使能这么想,实在是大局之幸。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事关乎重大,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丁指挥使可要想清楚了。”
丁固岩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丁某想清楚了。昨夜陛下也召见了丁某,丁某已向陛下表明忠心。从今往后,丁某唯陛下之命是从。”
贾琮心中大定。菀卿果然靠谱,帮自己把布团送给了景平帝,景平帝也看懂了自己的意思,而且行动迅速,昨夜就召见了丁固岩,成功将他拉拢了过来。这样一来,龙禁卫这个重要力量很大程度上就掌握在了景平帝手中。
“好!”贾琮抚掌笑道,“有丁指挥使相助,此事必成。不过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在偏厅内密谈了半个时辰,敲定了初步的计划:由龙禁卫接手暗中调查胡斌一系的罪行,伪造纵火案胡斌等人策划纵火案的证据;贾琮则负责让顺天府尹杜远程全程参与调查,无法从中抽身。
“杜远程那边,伯爷打算如何说服?”丁固岩问道。
贾琮微微一笑:“不用说服,只需给他一个不得不查的理由。我已经跟他说了在火灾现场发现了弥勒教的痕迹。弥勒教是朝廷大忌,而且有当地官府责任在其中,杜远程若推脱不查,就是失职。”
丁固岩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弥勒教这个幌子,任谁都不敢轻视。”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贾琮话锋一转,“私底下,我们还要查真正的纵火者。我怀疑...是二皇子和五皇子。”
丁固岩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后点头:“确实有可能。两位殿下刚解禁,又素与伯爷不睦...但此事没有证据,不可妄言。”
“所以需要查。”贾琮道,“此事就拜托丁指挥使了。龙禁卫消息灵通,查起来更方便。”
丁固岩郑重应下:“丁某明白。此事关乎皇室声誉,丁某会亲自督办,绝不让消息外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丁固岩这才告辞离去。
贾琮送他出了官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感觉到一丝丝收获的喜悦。
送走了丁固岩,贾琮略作思忖,决定立刻进宫面圣。昨日太上皇的召见虽然已经通过英石传递了信息,但今日既然得了丁固岩的确切答复,便该亲自去向景平帝禀明一切,以示坦诚。
宫门处的禁军见是贾琮,早已熟稔,查验腰牌后便放行。一路行至西暖阁外,夏守忠迎了出来,笑眯眯地道:“贾伯爷来得正好,陛下刚批完一批折子,正歇着呢。”
“有劳夏公公通禀。”贾琮拱手道。
不多时,贾琮被引入暖阁。景平帝身着常服,坐在临窗的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见贾琮进来,他将书放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贾琮来了,坐吧。”
贾琮行过礼,在锦凳上坐下,开门见山道:“陛下,臣今日进宫,一是为昨日太上皇召见之事,二是为纵火案查办方向。”
景平帝点点头:“朕正想听你说说。昨日龙首宫那边,父皇都说了些什么?”
贾琮将昨日太上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细细复述,包括提起祖父贾代善的往事,说到“荣国府留不住你”时的微妙语气,询问自己与楚菀卿关系的试探,关心自己婚事的深意,以及最后赏赐玉如意和骑都尉衔的举动。
说完后,贾琮从怀中取出那柄羊脂玉如意,双手奉上:“此乃太上皇所赐,臣不敢私藏,请陛下过目。”
景平帝接过玉如意把玩片刻,忽然笑了:“父皇倒是舍得,这柄如意是当年西域进贡的珍品,据说不少元平老臣讨要了几次他都没给。”
他将玉如意递还给贾琮:“既是父皇赏你的,你便好生收着。朕不会因此疑你——更何况,朕这里还有菀菀送来的布团呢。”
景平帝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用布条包裹的小物件,打开后露出里面的英石:“这布条是从你内衣衣襟上撕下来的吧?英石是从花园假山上掰下来的?你小子倒是机灵,临时起意还能想出这种法子。”
贾琮见景平帝果然明白,心中大定,面上却露出羞赧之色:“陛下圣明。臣当时急着要见陛下,却被太上皇截走,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所幸安怡公主殿下聪慧,领会了臣的意图。”
“这法子是好,也得是你才想得出来、做得出来。”景平帝笑道,“旁人就算想到这主意,也掰不动那么硬的假山石。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昨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父皇的用意,朕心里清楚。但朕岂是那般容易被人挑拨的?”
贾琮做出感动姿态,起身躬身道:“陛下信任,臣感激涕零。”
“坐下说话。”景平帝摆摆手,“说说纵火案的进展吧。丁固岩今早去找你了?”
“是。”贾琮将今早与丁固岩的商议一一禀明,包括两人都怀疑纵火真凶可能是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判断,以及明面上栽赃胡斌一系、暗地里调查两位皇子的计划。
景平帝静静听着,当听到“二皇子和五皇子”这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朕又何尝不觉得最可疑的就是他们呢...”
这话说得沉痛,贾琮不敢接,只垂首静听。
景平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宫墙的飞檐,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心里面想着,自己这个皇帝,至今尚未完全坐稳龙椅。朝中有太上皇旧部掣肘,宫中有太上皇看着,外有边关之患,内有党争之忧...自己的几个皇子,不说替自己分忧解难,反而四处惹祸,拉拢分散自己的力量,完全就是在扯自己的后腿。而他们的母家有些实力的,也不想着支持自己,而是支持他们的外孙——也就是自己这些个皇子。不得不说,自己这些个皇子捆在一起,提供给自己的助力,还不如贾琮一个人提供的一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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