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门。
城门洞里人流如织,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牵娃的,进进出出,热闹得像过年。
但热闹归热闹,秩序却出奇的好。
两列齐军甲士持枪立于门洞两侧,铠甲擦得锃亮,站姿笔挺如钉。
百姓排成长队,一个挨一个上前出示路引,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争吵。
杨再兴牵着马,排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前面一个佝偻老汉挑着两筐青菜,走路颤颤巍巍,眼看就要摔倒。
守门的一名队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扶住老汉的扁担,顺手帮他把菜筐挪到一旁,还低声说了句:“大爷慢些走,别磕着。”
老汉连声道谢,那队正摆摆手,转身回到原位继续查验路引,面色如常。
杨再兴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入境时那个一巴掌打飞银子的队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刁难。
不索贿。
甚至,还扶老人。
这他娘的,哪里像暴君治下的兵?
轮到杨再兴时,他从怀中掏出提前伪造的路引,递了过去。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没有再画蛇添足,塞一锭银子过去。
守门兵卒接过路引,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抬头打量了杨再兴几眼。
杨再兴心头一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腰间刀柄。
“河北来的?”兵卒问。
“嗯。”杨再兴点头。
“做什么营生?”
“贩马。”
兵卒又看了看杨再兴身后那辆蒙着篷布的马车,以及跟在后面七八个做短工打扮的汉子,没有多问,盖了个戳子递还路引:“进去吧,城内宵禁时辰是戌时三刻,别在街上乱逛。”
杨再兴接过路引,牵马穿过城门洞。
出了门洞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街道两侧,酒楼、茶肆、绸缎庄、药铺、点心铺子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各色幌子迎风招展,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从某家酒楼飘出来的肉香,钻进鼻孔里直往脑子上冲。
杨再兴自幼在太行山中长大,后来在北地流离辗转,见过最大的城池也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县。
此刻,他站在东京御街的入口,像一个土包子进了城一般。
“这便是……东京……”
他喃喃出声,用力攥紧了马缰。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宋江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杨再兴的肩膀,落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长街上。
当年他进京请求招安时,就是走的这条路。
彼时的御街虽然也繁华,但到处是横行霸道的衙役、欺行霸市的泼皮、哭天抢地的冤民。
如今,这些全没了。
现如今,整条街道呈现给他的,是一种让人分外舒服的秩序感。
宋江的手指缩回帘子里,双手用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吴用坐在他身旁,一直闭着眼假寐,此刻也睁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掀帘子,只是透过篷布的缝隙,扫了一眼外面的街景。
“新开的茅厕三天香,用不了多久,便要露出獠牙。”
杨再兴耳朵尖,隐约听到了这半句话,回头看了吴用一眼。
吴用立刻闭上眼,一副伤势未愈、疲惫不堪的模样。
杨再兴皱了皱眉,转过头继续走。
他没注意到,在进城的人流中,两个挑着柴草的精壮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面。
走在前面那个头戴破斗笠的,正是曹成。
他微微抬起斗笠檐,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杨再兴的背影上,对身后的何元庆低声吐了两个字:“跟紧。”
......
杨再兴在城里,找了一间客栈,掏钱包了三间上房。
安顿好之后,他带着宋江和吴用下了楼,在客栈大堂选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酒菜。
他选这个位置,不是为了吃饭。
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都知道,想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不是衙门口,而是饭店、酒楼。
酒过三巡,堂中的食客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涌了过来。
杨再兴竖起耳朵,一边吃着酱牛肉,一边听。
“……听说了没有?后天午时三刻,菜市口行刑!那赤发鬼刘唐和白日鼠白胜,要被凌迟!”
“该!那畜生一夜杀了三十几条人命,烧了整座英雄楼!我隔壁钱家二郎的表舅,就在楼里喝酒,活活烧死了!”
一个敞着怀喝酒的中年商贩一拍桌子,唾沫横飞:“你们知道最让人服气的是什么?那刘唐,可是跟陛下一起从梁山出来打天下的结拜兄弟!”
“对对对!”旁边一个干瘦老头连连点头,放下酒碗,“自家兄弟犯了法,照样凌迟处死!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才是真正的明君呐!”
“还有那前太傅王黻!贪了几百万两银子,陛下把他家底儿掀了个底朝天,抄出来的金银堆成山!全部充了国库,还把那些田产分给了没地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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