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
“属下在!”
“你带一百暗卫,护送陛下从密道出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护他周全。”
“那太后您……”
“哀家留下。”沈如晦从墙上取下宝剑,“总要有人……为他们争取时间。”
灰隼眼眶赤红:“属下誓死护卫太后!”
“这是命令!”沈如晦厉声道,“萧珏是大胤的皇帝,是这江山的希望。他若有事,一切便都完了。而你——”
她看着他,声音缓下来:
“你是哀家最信任的人。将他交给你,哀家才放心。”
灰隼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属下……领命!”
他起身,从阿檀怀中接过萧珏。孩子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忽然挣扎着伸手:“太后!朕不走!朕要和太后在一起!”
沈如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为他整理衣襟:
“陛下,你是皇帝,是大胤的天子。皇帝的命,不只属于自己,更属于这江山社稷,属于万千黎民。所以,你要活下去,好好长大,做个明君。”
她将一枚玉玺塞进他怀中:
“这是传国玉玺,收好。若哀家……回不去了,你便带着它,去找苏瑾,去找萧珣的旧部。他们会护着你,直到你长大亲政。”
萧珏眼泪汪汪,却咬着嘴唇不哭出声,只用力点头:“朕……朕记住了。”
“好孩子。”沈如晦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去吧。”
灰隼抱着萧珏,率一百暗卫冲入密道。阿檀不肯走,跪在沈如晦脚边:“奴婢留下伺候太后!”
沈如晦看着她倔强的脸,终是点头:“好。去取哀家的甲胄来。”
“是!”
玄甲加身,青丝高绾。沈如晦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身戎装、手持宝剑的女子,恍如隔世。
两年前,她还是靖王府里那个藏拙的王妃。
两年后,她却要为自己的江山,做最后一搏。
“太后,”阿檀为她系好披风,“我们去哪儿?”
“养心殿。”沈如晦握紧剑柄,“那里是皇宫中枢,易守难攻。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主仆二人冲出慈宁宫时,宫道已是一片狼藉。尸体横陈,血染青砖,残破的旌旗在火光中燃烧。叛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与戍卫的禁军厮杀在一起。
沈如晦且战且走,手中宝剑如游龙,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阿檀跟在她身后,双手紧握短刀,虽脸色煞白,却一步不退。
到得养心殿时,殿前广场已聚集了数百残兵——有禁军,有羽林卫,有暗卫,还有自愿留下的宫女太监。他们身上都带着伤,眼中却闪着决绝的光。
“太后!”一名禁军校尉单膝跪地,“叛军已控制四门,正往这边杀来!最多……一刻钟!”
沈如晦站在殿前石阶上,望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诸位,”她提气扬声,“今日之势,九死一生。想走的,现在还可从后殿密道离开。哀家绝不怪罪。”
无人动。
“想走的,现在就走!”她厉声道。
仍无人动。
许久,那名校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太后,末将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太后身前!”
“对!死在太后身前!”
“护驾!护驾!”
吼声震天,虽只数百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
沈如晦眼眶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她举剑,剑指宫门方向:
“好!那今日,便让那些叛贼看看——我大胤儿郎的血性!”
话音未落,宫门轰然洞开!
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涌入,为首者正是周文正、赵坚。两人皆着甲胄,手持长剑,脸上再无往日的温文儒雅,只有狰狞的杀意。
“沈如晦!”周文正狞笑,“你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
沈如晦立在石阶之上,玄甲染血,宝剑垂地,目光扫过两人,冷冷道:
“周文正,赵坚。哀家待你们不薄,为何反?”
“待我们不薄?”赵坚狂笑,“沈如晦,你女子干政,擅杀大臣,罢黜世家,早已天怒人怨!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沈如晦轻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惜,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哀家。”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遍广场:
“周文正,三年前漕运贪腐案,你吞了八十万两白银,却推给江南陈氏顶罪。赵坚,你去岁私放死囚,收受贿赂五十万两,却诬陷刑部侍郎贪赃。你们今日起兵,不是为了什么‘替天行道’,而是怕哀家查清旧案,要你们的命!”
两人脸色骤变。
“胡言乱语!”周文正厉喝,“放箭!”
箭雨如蝗,射向殿前。
沈如晦挥剑格挡,身后士兵举起盾牌。但仍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杀!”赵坚长剑前指。
叛军如潮水般涌上。
厮杀再起。
养心殿前,成了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汉白玉阶,尸体堆积如山。沈如晦且战且退,退至殿门时,身边只剩不足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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