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折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矮几,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在池田辉政的三河国吉田城,他第一次见到督姬。彼时她还是池田辉政的妻子,身着华丽的衣裳却在吉田城的火灾中被垣屋光成狎昵的拥出,更不要提她和垣屋光成被池田辉政和赖陆当场撞破好事。如今时过境迁,她成了他的侧室,手握江户城代的权柄,竟又与伊奈忠次写这种暧昧不清的信函。
阿江的心猛地一沉,愈发不敢出声。她是秀忠的前妻,督姬的前弟媳,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偏袒自家人,倒不如沉默以对。
赖陆转头看向蜷缩在寝台上的阿江,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惊的小兽,眼底的羞涩与不安毫不掩饰。他收回目光,扬声道:“传我命令,召结城越前守秀康、福岛左卫门大夫正则,即刻至廊下待命。”
“是。”门外的柳生新左卫门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赖陆转身走向衣箱,阿江连忙起身,敛了敛微乱的寝衣,快步上前。她拿起叠放在箱上的墨色直垂,踮起脚尖,想要为赖陆披上——赖陆近一尺的身高,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将衣襟理平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肩头,她的脸颊又热了几分,动作却愈发轻柔妥帖,将系带一一系好,心事重重地为他整理着衣襟上的五七桐纹。
赖陆垂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的发顶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樱花香。长睫下的桃花眼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封暧昧的信函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阿江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迟疑。
赖陆将手中折好的信函递到她面前:“看看吧。你是江户大奥的总取缔,东国的内廷事务,你该知道。”
阿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信函,展开细读。樱色的信纸上,督姬的字迹秀丽却带着一丝急切,“樱下赠扇”“妆奁藏物”“后园密会”等字句跳入眼帘,暧昧之意扑面而来。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忙将信纸折起,声音有些发紧:“这……或许只是督姬殿下为了稳固江户,拉拢伊奈大人,措辞上难免亲近了些。江户还有北政所殿下坐镇,绝不是……绝不是殿下想的那样。”
她急着辩解,既怕赖陆误会督姬真的偷情,有损羽柴家的颜面,也怕牵连到自己的旧身份。
赖陆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难得的温和:“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阿江愣住了,抬头看向他。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蠢到偷情。”赖陆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她是德川家康的女儿,北条氏直的遗孀,如今又是我羽柴家的侧室、江户城代。她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权力。”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阿江手中的信函:“东国是根本之地,我让她守江户,是给她体面,也是给她权柄。可她贪心不足,想借着德川旧臣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想绕过中枢,私下拉拢重臣——这才是她写这封信的真正目的。”
阿江怔怔地看着他,心中豁然开朗。是啊,督姬那样的女人,历经两任丈夫,见过无数权力更迭,怎么会轻易陷入私情?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力。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结城秀康恭敬的声音响起,穿透纸门,清晰地传入室内:“臣结城秀康,奉召前来,参见内府公。”
而后纸门被柳生新左卫门从外拉开,晨间的阳光骤然涌入,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与刺眼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寝殿内的昏暗与暧昧。阿江下意识地抬手遮眼,指尖缝隙里,只见两道身影逆光而立——左侧的结城秀康身着深蓝色直垂,腰佩太刀,身姿挺拔,神情恭谨得如同出鞘前的利刃;右侧的福岛正则则是一身朱红胴丸,外罩无纹羽织,脚步迈得又大又沉,腰间的胁差随着动作晃悠,老远就嚷嚷开了:
“虎千代!大清早的召我和秀康来,莫不是又有什么好酒?还是说,明国的使者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大大咧咧地踏进门,目光扫过屋内的阿江,又落在身着墨色直垂的赖陆身上,丝毫不见外臣对主君的拘谨——毕竟是从小看着赖陆长大、还顶着“养父”名分的谱代第一重臣,这份亲近与随意,在整个羽柴家无人能及。
结城秀康紧随其后步入,却只在门内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臣结城秀康,参见内府公。” 语气沉稳,与福岛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赖陆抬手示意阿江退至屏风后,目光转向柳生:“让廊下所有中臈、下臈退到百步之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是。”柳生新左卫门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而出,不多时便传来他低声呵斥侍女、驱散闲人的声响,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阳光在叠蓆上流动的光影。赖陆将手中折好的樱色信函扔给福岛正则:“父亲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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