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血池边缘。
篝火重新燃起,驱散了些许阴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怪异。
白辰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那枚灰色玉简已隐入识海,但《长春天元功》总纲与入门篇的文字、意念,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灵魂中,带来持续的灼痛与……一种近乎宿命的牵引。
尝试,必须开始尝试。
他无法坐等伤势自行好转,玄天盟的追兵如同悬顶之剑,古长生那偏执狂热的注视更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是一丝,能让他站起来,能让他带着赤璃和同伴走得更远的力量。
但这条路,与他认知中、甚至与这玄天界任何流传的修炼法门都截然不同。
没有丹田气海的周天运转,没有吸纳外界灵力的法诀。入门篇的要求简单到近乎苛刻,也模糊到令人无从下手:沉心内视,感知自身最本源的生命律动,以神魂为引,以体内“异力”(显然是指混沌之气)为薪,点燃生命之火,淬炼道基之种。
生命律动?是心跳?是呼吸?还是更深层的、属于灵魂的脉动?
白辰努力收敛心神,将感知沉入体内。触目所及,是破损的经脉,枯竭的气血,以及弥漫在各处的、因反噬和旧伤带来的绵密痛楚。而在这一切的“废墟”深处,在灵魂的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那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混沌之气,正按照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玄奥的轨迹自行流转。
他试图去“引导”它,去“命令”它,如同指挥手臂抬起放下一般。但混沌之气对他的意念毫无反应,依旧我行我素,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它太微弱,也太高傲,与这具重伤的、凡俗的肉身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扎根其中。
一次,两次……无数次徒劳的尝试。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灰败。每一次集中精神,都加剧着神魂的刺痛和肉体的虚弱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羽毛,试图推动一块万钧巨石,滑稽而绝望。
“啧啧,真是废物。”古长生不知何时已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手里把玩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漆黑骨片,猩红的眸子斜睨着白辰,毫不掩饰他的鄙夷,“连最基础的引动自身本源都做不到?你那‘理论至尊’的脑子,被轮回洗成糨糊了?”
白辰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咬着牙,继续那看似无望的尝试。
不能急,不能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去“控制”那缕混沌之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自身状态的极致感知中。
他“看”到心脏每一次缓慢而沉重的搏动,血液在破损血管中艰难流淌的黏滞感,肺部扩张收缩时带来的细微刺痛,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肌肉纤维因过度使用和伤势而呈现的细微撕裂与萎缩……
这就是生命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却又如此顽强地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
他的感知继续下沉,越过这些表象,试图捕捉那更本质的、维系这一切的“东西”。那是一种极其微弱、遍布全身每一个最细微角落的“光”或“热”,它并非实质,更像是一种趋向于“生”、抗拒着“死”的模糊意志。它很弱,尤其是在他这具重伤的躯体里,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这……就是生命本源?那股模糊的、趋向“生”的微弱意志?
白辰的心神,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股微弱的意志。没有强行引导,没有刻意命令,只是静静地感知,如同观察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小火苗。
就在他的心神与这股微弱生命意志产生共鸣的刹那——
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灰色玉简,忽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温润、平和、却浩渺如星空的意念,如同清泉般流淌而出,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白辰的感知。这不是具体的修炼步骤,更像是一种“道”的诠释,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感悟。它引导着白辰的心神,去“倾听”身体最深处的声音,去“理解”每一处伤痛背后所蕴含的生命挣扎与韧性,去“接纳”这具躯体此刻一切的虚弱与不堪。
接纳,而非对抗。
理解,而非命令。
混沌之气,本就是他生命本源在更高层次、更纯粹状态的一种体现。它与这具躯体的虚弱,并非对立,而是一体两面。强行驱使它,如同鞭挞一匹筋疲力尽的战马,只会加速崩溃。
需要的是……沟通。是让这缕高傲而微弱的混沌之气,“认同”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认同这缕顽强却渺小的生命意志,成为其核心,成为其升华的“火种”。
白辰的心境,在玉简意念的引导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放弃了所有急功近利的念头,放弃了对抗与掌控的欲望,只是静静地、如同旁观者,又如同最亲密的伙伴,与自己的身体、与那股微弱的生命意志、与那缕游离的混沌之气,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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