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听完忠伯讲述,室内三人神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足踏莲纹……时空凝滞……”白远山倒吸一口凉气,“这绝非炼气筑基修士所能为,甚至金丹元婴,也罕有能涉及时空之妙的!那红衣女子是何来历?竟有如此手段?她最后看向辰儿的眼神,你确定是困惑与……熟悉?”
“老奴确定。”忠伯肯定道,“那女子眼神极其复杂,绝非看陌生人之态。而且,她爆发时气息接近筑基巅峰,身法刃术皆属上乘,绝非寻常散修。其眉心血痕,老奴也看得分明。”
“红衣……筑基巅峰……眉心血痕……”白战天低声重复,脑中飞快搜索着记忆,却毫无头绪。青云州乃至邻近几州,似乎并无这等人物。
“此事蹊跷太多。”白战天最终沉声道,“第一,那伙劫匪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像是冲着那红衣女子去的,辰儿与忠伯只是恰好卷入。第二,辰儿体内异变,与那场冲突、尤其是与那红衣女子,恐怕脱不了干系。第三,那女子来历不明,敌友难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庭院,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令,今日坊市之事,严禁外传,尤其是辰儿引发异象的细节,若有泄露,以叛族论处!”
“是!”白远山与忠伯同时应声。
“远山长老,加派暗哨,严密监控府邸四周,尤其是辰儿这小院,若有可疑人物靠近,格杀勿论!”
“葛丹师,”白战天转身,“有劳您这几日暂居府内,随时照看辰儿身体状况,所需药材资源,尽管从府库支取。另外,烦请您查阅族中以及您私藏的古老医典、异闻录,看看是否有类似‘混沌之气’或‘天弃异象’的记载。”
“老夫义不容辞。”葛云丹师拱手。
安排妥当,白远山与葛云丹师相继离去。室内只剩白战天与忠伯,以及床上昏睡的白辰。
白战天走到床边,俯身细看儿子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动作轻柔,与方才杀伐果断的家主判若两人。
“辰儿……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低语,眼中忧色更浓,“为父只愿你平安康健,哪怕不能修行,做个凡人快乐一世也好。可这世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直起身,对忠伯道:“忠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辰儿就交给你了。在他醒来之前,除了葛丹师,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屋,包括族老。”
“老奴明白。”忠伯深深一揖,“纵粉身碎骨,也必护少爷周全。”
白战天点点头,最后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身为家主,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今日之事,恐怕已在青云州暗处激起了涟漪。
夜色渐深。
白家府邸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无形的警戒已如蛛网般悄然张开。
而在白家高墙之外,青云州城某处不起眼的客栈屋顶,一道红衣身影悄然独立,任由夜风吹拂衣袂。她望着白家府邸的方向,眉心那抹浅淡的血痕,在月光下似乎隐隐发烫。
“白家……白辰……”她低声自语,手中摩挲着那柄赤红如血的新月短刃。
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依旧翻腾:血色、泪水、青衫背影……以及今日坊市中,那少年一步踏出时,足下绽放的虚幻莲华,和那句仿佛穿越时空的低语。
“此世……第一缕因果……”
因果?
她修杀伐之道,信手中刃,快意恩仇,从不信什么虚无缥缈的因果宿命。可今日,那少年身上传来的奇异共鸣,那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灼痛,却让她坚固的道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不管你是谁,不管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她眼神逐渐冷冽坚定,“既然让我遇见了,既然让我有了这种感觉……那我便要弄个明白。”
“在你身上,到底……藏着我的什么过去。”
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红影,朝着白家府邸的方向,悄然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
青云州城最高处,那座属于州守府的观星台上。
一位身穿星纹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缓缓收起手中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心,指针犹在微微颤动,指向的方位,正是白家府邸所在。
老者望着那个方向,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深深的疑惑。
“混沌初显,道韵自生……虽微不可察,却扰动了一丝天机。”
“青云州这潭浅水,何时来了这般人物?或是……蛰伏的古老之物,苏醒了?”
他掐指默算,眉头却越皱越紧,仿佛天机被重重迷雾遮蔽,难以窥见真容。
“变数……大变数。需得尽快禀报阁主才是。”
他转身,步入观星台阴影之中,身影仿佛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夜,愈发深沉了。
白辰在昏睡中,无知无觉。
而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之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悄然流转,浸润着他每一寸血肉,仿佛在为他即将到来的、截然不同的命运,默默筑基。
静室窗外,漆黑的夜空里,那颗暗红色的星辰,光芒似乎比往日,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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