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没有回答。
他在寻找破绽。
影辰的力量确实可怕,神魔本源的融合让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但白辰注意到,影辰每一次动用力量,那黑白光球的旋转都会出现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光与暗的转换,存在亿万分之一刹那的间隙。
那是神性与魔性尚未彻底融合的证明。
“找到了。”
白辰眼中混沌星芒暴涨。
他不再防守,而是将全部力量汇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看似毫无威能的指风,点向影辰胸口那黑白光球。
这一指,蕴含了他对“存在”与“虚无”的全部理解。
这一指,是他超脱此界后,窥见的“真实”。
影辰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时空已被白辰的道韵彻底锁死。
“你……”
指风轻飘飘地点在黑白光球上。
啵!
黑白光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光球内部的平衡被打破,神性与魔性开始疯狂冲突、对冲、湮灭。
“不——!”影辰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体内的力量开始暴走,左半身绽放刺目圣光,右半身涌出漆黑魔气,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自己撕裂。
机会!
白辰正要上前彻底了结,耳边却传来老驴的咆哮:
“老白小心——!”
白辰猛地转头。
只见神魔大军中,那七位神将和九尊魔帅,不知何时已悄然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心,赫然是……桑海城!
不,准确说,是桑海城深处的书院静室!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白辰。
而是白无双!
“声东击西……”白辰瞳孔骤缩。
他想回援,但影辰虽力量暴走,却死死拖住了他。
“你走不了……”影辰七窍流血,却疯狂大笑,“陪我一起……见证钥匙的归位吧!”
静室内。
老驴浑身燃起灰白色的火焰,那是它燃烧本命本源在强行撑开一道防护。
但十六位炼虚巅峰级别的神魔将帅联手的阵法,威力已接近大乘。
防护罩在崩碎。
混沌养魂珠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白无双的身体悬浮起来,眉心的魂胎裂痕中,那枚天魔之种烙印疯狂跳动,与外界阵法产生共鸣。
“该死……!”老驴咬牙,看向城外某个方向。
那里,红姑正在与几名神族战士厮杀。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书院方向,脸色煞白。
“无双——!”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回去,却被神族战士死死缠住。
阵法彻底落下。
静室屋顶被无形力量掀飞。
白无双的身体被阵法光芒包裹,缓缓升空。
他眉心的混沌养魂珠……裂开了。
魂胎暴露在阵法光芒中,那枚天魔之种烙印疯狂吸收着阵法传递来的神魔之力,开始……蜕变。
“就是现在!”
影辰嘶吼。
他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分出一缕意志,灌注进阵法。
他要借助这阵法,强行唤醒白无双体内的天魔之种烙印,并以神魔之力为引,将烙印转化为……控制白无双的“傀儡核心”。
一旦成功,白无双将成为他完美天道的“活体钥匙”,白辰将投鼠忌器,再无胜算。
“休想!”
白辰目眦欲裂。
他不再保留,体内九成力量轰然爆发,强行震开影辰,朝着阵法冲去。
但他距离太远了。
阵法光芒已彻底笼罩白无双,烙印的蜕变……不可逆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衣身影,以燃烧生命的代价,冲破了神族战士的阻拦,冲进了阵法光芒中。
是红姑。
她没有攻击阵法,而是扑到了白无双身边,紧紧抱住了他。
然后,她抬头,看向远处正疯狂冲来的白辰。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白辰“听”懂了。
她说的是:
“这一次,换我守护你们。”
下一秒。
红姑的眉心,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修为的光芒,而是……魂光。
她将自己全部的神魂、全部的生命本源、全部的记忆与情感……毫无保留地燃烧、献祭。
献祭给白无双眉心的魂胎。
以魂补魂。
以命续命。
混沌养魂珠彻底碎裂,但红姑燃烧自我化作的魂火,代替了珠子,包裹住白无双的魂胎,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魂魄。
同时,她燃烧生命释放的磅礴生机,冲进了白无双体内,与那天魔之种烙印对抗、抵消。
烙印的蜕变……被强行中断了。
“不——!”
影辰发出绝望的咆哮。
阵法光芒因红姑的献祭而出现紊乱。
白辰终于赶到,一掌拍碎阵法核心,十六位神魔将帅吐血倒飞。
他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白无双,以及……红姑那具已失去所有生机、正在缓缓化作光点消散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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