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镇北侯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映照着楚洛轩疲惫而凝重的脸庞。他刚从济世堂归来，陆清紧闭的房门与决绝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心中的痛楚尚未平复，府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将军，北疆诸位将领联名上书，已送到府外，说是有要事求见！”侍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楚洛轩心中一沉，隐隐猜到了几分。皇帝忌惮他的身世与势力，此事本是机密，却不知为何会传到北疆旧部耳中。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十几名身着便服的将领鱼贯而入，皆是楚洛轩父亲楚岳当年的旧部，如今分散在北疆各营担任要职。为首的是老将秦风，当年曾是楚岳的副将，也是看着楚洛轩长大的人。
“末将等参见将军！”众将领齐声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诸位将军免礼，”楚洛轩抬手示意，“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秦风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请愿书，双手奉上：“将军，陛下忌惮您的身世与势力，逼迫您在陆大夫与兵权之间做选择之事，我们都已得知！这是北疆全体将士联名的请愿书，愿追随将军，不求富贵，但求为故主平反，还楚家一个清白！”
楚洛轩接过请愿书，指尖触及纸张，能感受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与手印，心中一阵翻涌。这些将士，都是父亲当年的旧部，也是他多年来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对楚家的忠心，日月可鉴。
“诸位将军，此事……”楚洛轩刚想开口，便被秦风打断。
“将军，”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痛心，“故主含冤而死，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我们这些老骨头，之所以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故主平反昭雪。如今将军手握重兵，深得民心，正是为故主平反的最佳时机，怎能因儿女情长，错失良机？”
“秦叔，”楚洛轩的声音沙哑，“清妹她并非儿女情长那么简单，她是我此生挚爱，我不能放弃她。而且，陛下只是猜忌，并未明确反对为父平反，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余地？”一名年轻将领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愤慨，“将军，陛下分明是忌惮您的势力！他让您放弃陆大夫，或是交出兵权，都是为了削弱您的力量，让您永远无法为故主平反！您若真的交出兵权，或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时机，不仅会让故主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还会让北疆的将士们心寒啊！”
“李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楚洛轩眉头一皱，“清妹她仁心济世，深得百姓爱戴，绝非你口中的‘一个女人’。而且，我守护北疆，并非只为了为父平反，更是为了守护这里的百姓，让他们免受战火之苦。交出兵权，便是自毁长城，我不能这么做！”
“将军，您糊涂啊！”秦风叹了口气，“没有兵权，您如何为故主平反？没有势力，您如何保护陆大夫？陛下今日能逼迫您放弃陆大夫，明日就能找借口剥夺您的一切！您只有巩固势力，为故主平反，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真正保护您想保护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们这些人，都是跟着故主出生入死的兄弟。故主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看到他的冤屈得以昭雪。将军，您若执意要顾及儿女情长，放弃为父平反，那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无颜再苟活于世，只能辞官归隐，以谢故主的知遇之恩！”
“秦叔，不可！”楚洛轩连忙道，“北疆防线离不开你们，将士们也离不开你们！你们若辞官，蛮族必定会趁机入侵，到时候，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那将军便做出选择！”另一名将领高声道，“要么，放弃陆大夫，专注于为父平反，巩固势力；要么，我们便集体辞官，让北疆防线形同虚设！将军，您自己选吧！”
众将领纷纷附和：“请将军做出选择！”
楚洛轩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脸庞，心中如同刀割。一边是父亲的冤屈，是旧部的期盼，是北疆的安危；一边是此生挚爱，是刻骨铭心的感情。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
“诸位将军，”楚洛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为父平反，我从未忘记；北疆安危，我也时刻牵挂。可清妹，她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不能放弃她。你们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
“将军，时间不等人啊！”秦风摇了摇头，“陛下已经给您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内必须做出答复。我们若不趁此时机向陛下施压，一旦您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再想挽回，就难了！”
“是啊，将军！”李将军道，“陆大夫固然重要，但故主的冤屈、北疆的安危、我们这些将士的期盼，难道不比儿女情长更重要吗？您身为楚家的后人，身为北疆的大将军，理应以大局为重，不能被儿女情长束缚住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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