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至马车旁,忽闻巷口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啼哭。赵妙元眉峰微蹙,抬眸望去,见几个恶奴模样的汉子正推搡一位老妪,脚边竹篮翻倒,绢花散了满地,一旁稚童攥着老妪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不过踩脏了你家公子的靴面,赔你几文便是,何苦这般凶戾。”老妪扶着孩童,颤声辩解,脊背却挺得笔直。
领头恶奴冷笑,抬脚碾过地上绢花:“几文钱也配?我家公子穿的是云锦靴,你卖十篮绢花也赔不起,今日不拿五十两银子,休想脱身。”
赵妙元眼底生寒,杨羡察她怒意,上前半步将人护在身后,眸色沉冷扫过恶奴:“光天化日,欺压老幼,倒有几分胆子。”
恶奴转头见他衣着华贵,却瞧不出官职标识,愈发嚣张:“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家公子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未落,巷口转出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眉眼轻佻,正是吏部侍郎之子李文彬,瞥见赵妙元时,目光骤然黏在她脸上,眼底满是贪色,竟忘了收敛。
李文彬缓步走近,无视杨羡,径直看向赵妙元,语气轻浮:“这位小娘子生得这般绝色,倒是少见,不知芳名几何,家住何处?”说着便要伸手去碰她鬓边绒花。
杨羡眸色骤沉,抬手攥住他手腕,力道狠厉,疼得李文彬龇牙咧嘴。“放肆,敢对公主无礼,活腻了?”杨羡嗓音冷冽,周身戾气散开,吓得恶奴们纷纷后退。
“公主?”李文彬一愣,随即嗤笑,“你倒会唬人,汴京公主皆有规制,哪有这般随意逛市井的?”话音刚落,赵妙元抬眸瞪他,珠钗轻晃,气场凌厉:“本宫是官家胞妹庆寿长公主,你父亲见了本宫尚且躬身行礼,你敢造次?”
李文彬脸色骤变,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方才的轻佻荡然无存,踉跄着跪地:“臣……臣不知是公主,死罪死罪。”他虽纨绔,却知晓庆寿公主深得官家与太后宠爱,驸马杨羡近日更是声名鹊起,哪里是他能招惹的。
杨羡松开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赵妙元:“欺压老幼,亵渎公主,按律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今日便先替你父亲教训教训。”说着冲随行暗卫使个眼色,侍卫立刻上前,对着李文彬与恶奴一顿拳打脚踢,哀嚎声此起彼伏。
老妪连忙拉着孩童跪地谢恩:“多谢驸马公主救命之恩。”
赵妙元抬手示意起身,语气缓和几分:“起来吧,往后遇着这般事,只管寻官府做主。”
杨羡唤来侍从,递过一锭银子:“赔你绢花损失,带着孩子早些回家。”老妪再三叩谢,才领着孩童收拾绢花离去。
李文彬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求饶都没了力气。赵妙元瞥他一眼,语气冰冷:“回去告诉你父亲,管好自家子嗣,再敢为非作歹,本宫定不饶他。”李文彬连连应下,待侍卫停手,才被恶奴搀扶着狼狈逃窜。
赵妙元和杨羡坐于车内,杨羡挨着她坐下,袖口还沾着些尘土,方才动手时的戾气未散,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帘角:“有我在,谁敢再这般唐突你,打断他的腿。”说着便想凑上前,指尖刚触到她衣袖,就被赵妙元抬手拍开。
“刚动完手一身戾气,别碰我。”
杨羡:“我刚才这是在护着公主,公主不赏我些好脸色,倒先嫌起我来?”说着伸手去勾她的手,动作带着几分黏人劲儿。
“安分些,别动手动脚。”
杨羡非但没退,反倒往前凑了凑,故意挑眉挑衅:“公主方才还夸我,转头就翻脸,这般喜怒无常,也就我能容你。”话落还故意伸手拉着她的衣袖,带着几分欠揍的嚣张。
赵妙元本就娇纵,最容不得人挑衅,当即挑眉起身,车内空间虽窄,却不妨碍她动作,抬手便朝杨羡肩头拍去,语气带嗔:“敢说我喜怒无常,反了你了!”杨羡虽也练过箭术,却不及她身手利落,忙侧身躲闪,肩头还是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公主下手真重,就不能轻点疼人?”杨羡一边躲一边嘟囔,却没真动气,反倒故意放慢动作,让她能时不时拍到几下,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赵妙元得寸进尺,抬脚轻踹他小腿,动作灵巧利落,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劲儿:“谁让你嘴欠,今日便好好教训你,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放肆。”车内顿时乱作一团,杨羡故意示弱,连连讨饶,却时不时伸手拽她衣袖,故意惹她更气,眼底痞气翻涌,倒觉得这般打闹比安安静静待着有趣。
“我错了公主,别打了别打了。”杨羡顺势往后缩,后背抵着车壁,故意露出破绽,赵妙元抬手便要往他肩头再拍一下,他却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人拽到身前。
赵妙元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衣襟,满是淡淡的熏香,心头微动,随即恼羞成怒,挣扎着要起身:“杨羡,你敢耍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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