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书院，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如铁。
“嘭！”
一具焦黑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被狠狠地摔在大殿中央。
那，是王牧之。
或者说，曾经是。
在数位大乘期大能的联手围攻下，即便他被魔气灌体，实力暴涨，也终究没能撑过十个呼吸。
神魂俱灭。
连带着他那身诡异的魔功，一同被浩然正气焚烧得干干净净。
大殿之上，书院院长，以及三位刚刚出手的太上长老，个个脸色铁青，气息紊乱。
院长的白袍上，甚至还沾染着一丝被魔气侵蚀的焦黑痕迹。
刚刚那一战，他们虽然胜了，但赢得无比狼狈，无比屈辱。
在自己家的传道殿里，当着数万弟子的面，清理门户。
这是何等的讽刺？
“血阵……暂时封印了。”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枯瘦的太上长老声音沙哑地开口。
“但是，封印不了多久。那阵法与整座仙山的灵脉相连，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力量，冲击封印。”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一拳砸在身前的玉石桌案上。
咔嚓！
坚硬的桌案，瞬间布满裂纹。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我天道书院万年以来，最大的奇耻大辱！”
“传功长老是魔道卧底！数十名核心弟子、天骄被当成血食祭品！此事若是传出去，我书院万年清誉，将毁于一旦！我们，将成为整个中州的笑柄！”
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一个血淋淋，残酷到让人无法呼吸的事实。
书院院长缓缓闭上眼睛，枯槁的手掌，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丑闻？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
这是足以动摇书院根基的惊天浩劫！
天下第一圣地，人族修行者的最高殿堂，内部竟然藏着如此肮脏、血腥的魔阵，还用自己的天才弟子当祭品！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那些将自家最优秀的子弟，满怀希望地送来书院的家族宗门，又会怎么想？
信任，一旦崩塌，再想建立，难如登天。
“报——！”
就在大殿内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负责情报的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与惊惶。
“院长！各位太上！不好了！外面……外面已经传疯了！”
“慌什么！”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喝一声，“天还没塌下来！”
“塌……快塌了啊！”
情报长老哭丧着脸，将一枚玉简高高举起。
“您……您们自己看吧！”
书院院长猛地睁开眼，神念一扫。
玉简中的内容，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下一秒。
他那张本就铁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混账！荒谬！一派胡言！”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议事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情报长老被这股威压一冲，当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也纷纷探出神念。
当他们看完玉简中的内容后，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和院长如出一辙。
震怒！
无边的震怒！
因为，那玉简中汇总的，正是此刻在天机城内，乃至通过各种渠道，正以一个恐怖速度向整个中州扩散的“流言”！
“传功长老王牧之，本就是魔道安插在书院的卧底，潜伏千年！”
“今日讲座，是他图谋不轨，试图献祭全院弟子，激活上古魔阵！”
“不料，他修炼的邪功突然失控，导致走火入魔，这才让阴谋提前败露！”
这套说辞，编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连“王牧之讲座前偷喝魔药”、“某个杂役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之类的细节，都传得活灵活现。
将整个事件，彻彻底底地，定性为了一场“魔道卧底的败露”！
而天道书院，从一个监管不力、内部腐坏的“帮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被蒙蔽、被渗透的“受害者”！
“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舆论！”
“查！给我查！把这些胡说八道的舌头，全都给我割下来！”
一位太上长老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然而。
咆哮过后，大殿之内，却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几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脸上的愤怒，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怪异的神情。
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异样光芒。
是啊。
这个说法，很荒谬。
这个说法，让他们书院的脸面，同样丢尽。
但是……
比起“用自家弟子当祭品”这种足以毁灭根基的惊天丑闻。
“被魔道卧底渗透”……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前者，是道德败坏，根子烂了。
后者，是识人不明，一时疏忽。
虽然同样丢脸，但性质，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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