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功法适配”那块木牌上，金边还没来得及刷，方浩已经走到了东岭融合试验区的另一头。
平台上的光纹刚亮起，新生文明代表C站在控制舱前，身后是七名同族成员，个个神情紧绷。数据流在空中划出淡蓝色的轨迹，像一群没找到巢的蜂子，来回乱撞。
“准备好了？”方浩问，手里拎着个破旧茶壶，壶嘴还缺了个角——这是他上个月签到得来的“上古圣器残片”，别人看了都以为是地摊货。
代表C点头：“第三轮同步尝试，协议已加载。”
方浩嗯了一声，抬手在半空一划，高阶功法导入通道“啪”地关闭了，连条缝都没留。
“等等！”旁边一位技术官忍不住出声，“血衣尊者的模型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不直接用？”
“那是他的路。”方浩把茶壶往台子上一放，“你们的脚长什么样，得自己试出来。”
代表C沉默片刻，回头看了眼团队。有人皱眉，有人咬牙，但没人说话。他们知道，这条路，得自己走。
系统启动，能量接口缓缓对接。起初还算平稳，可刚进入第二阶段，数据流猛地一抖，像是被谁踩了一脚的蛇，扭着身子往外窜。警报灯没响，但控制面板上的频率条像喝醉似的左右摇晃。
“错频了！”舱内有人喊。
“重新校准！”代表C下令，声音压得很稳，但额角渗出了细汗。
三次失败后，平台边缘开始有低语响起。
“真没必要这么硬扛……”
“血衣尊者那边一天改三个，咱们卡在这儿快三天了。”
方浩听着，不搭腔，只是低头吹了口茶，抿了一小口。这茶是黑焱用变异猫薄荷泡的，喝一口能让人清醒三时辰，副作用是会不自觉地想打滚。他忍住了。
第四次尝试，还是崩。
代表C走出控制舱，脚步有点虚。他盯着那串崩溃的日志，手指在空中划动，反复回溯本族的能量运行逻辑。
“我们一直按他们的节奏走。”他忽然说，“但我们不是机械体，也不是纯能量态，我们的共振基频本来就慢半拍。”
“那就调慢。”有人提议。
“不行。”代表C摇头，“慢了就接不上主网。得换方式，不追求完全同步，先做低耦合连接。”
“牺牲效率？”
“换稳定。”他说，“我们不是来抢跑的，是来活着融进去的。”
新一轮调试开始。他们不再强求一步到位，而是把协议拆成三段，每段独立验证，再用缓冲层衔接。就像修桥，不贪长，先搭墩子。
第五次尝试。
系统静默运行。没有警报，没有弹窗，连频率条都安静得不像话。
观测台上的技术官坐不住了：“是不是死机了？”
“别动。”方浩抬起一只手，“让他们自己看。”
过了足足半柱香时间，数据流突然变得顺滑，像结冰的河面慢慢化开。能量接口虽然输出偏低，但持续稳定，再也没有断过。
控制舱门打开，代表C走出来，脸色发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向方浩，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没给我们答案。”
方浩没还礼，也没笑，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递过去：“以后每次卡住，先别找我。把这个填满再说。”
代表C接过玉简，指尖微微发颤。
“你们这条路，走得慢。”方浩望着远处其他文明的接口区，那里还在频繁闪红，“但踩实了，就不容易塌。”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传到了不少人耳朵里：“走下去，不是因为我给你们铺了路，而是你们愿意自己踩出路来。”
代表C攥紧玉简，转身返回操作区。他的团队围上来，七个人凑在一起，对着新协议逐行检查，有人开始画图，有人低声讨论，气氛不像庆功，倒像刚开工。
方浩站在平台边缘，茶壶还冒着热气。他看了一眼天色，日头正中，影子缩在脚下，像个守规矩的小徒弟。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该立块碑，不用多大，刻两个字就行：**慢点**。
可转念一想，算了，太像教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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