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融合广场的主道上，石板缝里的余温还没散尽。剑齿虎趴在地上，一只爪子仍按着地面，耳朵随着远处脚步声轻轻抖动。方浩站在高台边缘，目光从那头巨兽身上移开，扫向广场东侧的一处工段。
那里能量波动不对劲。
不是暴乱那种炸开的乱流，而是像锅烧干了水的闷响——设备还在转，但灵气供应卡了壳。他认得那片区域，是新生文明代表B负责的管线接驳节点。刚才还听见登记口报备说“材料齐整”，这才过去半炷香，怎么就断了气？
方浩没出声，抬脚下了高台。靴底踩在发烫的石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嗒嗒声。他走得很稳，像是去菜市场挑鱼，而不是处理可能引发连锁中断的技术事故。
工段前，代表B正蹲在一台浮空运转的能量桩旁，手里捏着一根断裂的导灵丝，眉头拧成个疙瘩。身后几个助手来回跑动，翻箱倒柜地清点储物袋，嘴里念叨着：“不可能啊，清单上写着三十六根‘云纹铜芯’，怎么只剩八根？”
“少的那二十八根，”方浩走到跟前，声音不高，“是不是被某个‘记性不好’的登记员顺手标成了‘普通铁线’？”
代表B抬头，看见是他，立刻站起身：“方宗主！您来得正好。我们这边卡住了，没有足够的高纯度导体，下一阶段的共频校准根本推不动。”
“我知道。”方浩点点头，视线落在对方脸上，“你这表情，比我当年发现库房老鼠啃了三年陈酿还难看。”
代表B一愣，差点笑出来，又强行绷住：“现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进度压着，协议等着签，可资源链断在这儿，谁也没办法。”
“有办法。”方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往空中一抛。
牌子没落地，就被一道金影叼住了。
貔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四足悬空接住牌子，尾巴一甩，肚皮朝前。它那胃袋位置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像是一口煮开了水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张嘴吧。”方浩对代表B说。
“啊？”代表B没反应过来。
“不是让你真张嘴。”方浩翻了个白眼，“是让你们的设备对接口打开，准备接收。”
话音未落，貔貅的胃袋猛地一缩，再一鼓——
哗啦！
一堆泛着银蓝光泽的金属条从虚空中滑出，整齐码放在地上，根根笔直，表面刻满细密符路，正是清单上缺的那批“云纹铜芯”。旁边还多了六个密封玉盒，标签清晰：备用熔接膏、抗干扰晶片、微型稳压阵核。
代表B眼睛都直了：“这……是从哪调来的？”
“别问来源，问就是系统出品。”方浩拍了拍貔貅脑袋，后者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肚皮上的光纹渐渐隐去，“它这胃袋连着一张网，哪儿缺东西，哪儿就有货。比你族里那个‘先申请、再审批、等三个月’的流程快多了。”
代表B赶紧招呼助手查验。一根根铜芯过检，数据全对；玉盒开封测试，品质甚至高于预期。他越查脸色越亮，最后忍不住感叹：“这简直是……随叫随到的灵械铺子！”
“比铺子靠谱。”方浩笑了笑，“铺子还得讲价，它不收钱，只吃灵石充能。”
代表B将信将疑：“可这种调配方式……真的能长期维持吗？我们现在只是缺几根导体，下次要是需要整套能量矩阵呢？”
“你想多了。”方浩摆手，“你现在担心的是明天会不会断供，我担心的是后天要不要加宽这条资源路。所以答案很简单——会维持，而且会更好。”
他指了指貔貅：“它现在只能送货，以后说不定能送货上门外加安装调试。你要做的，不是怀疑它能不能行，而是抓紧时间把项目往前推。风已经扫清障碍，路也铺好了，你还站在门口数砖头，像话吗？”
代表B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像话，太像话了。是我太谨慎了。”
“谨慎没错，但在这种时候，信任也是一种效率。”方浩说着，看了眼重新启动的能量桩，“你看，机器一响，节奏就回来了。”
嗡——
能量桩缓缓升起，导灵丝重新接续，蓝色光流顺着管线一路向前，汇入主干网络。远处监控阵盘上的进度条轻轻跳动，从停滞的百分之七十三，缓缓爬升至七十四。
代表B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方浩双手交叠胸前，行了个庄重礼节：“贵方提供的支持，远超协议范畴。我代表全体协作成员，致以最高谢意。”
“谢就不必了。”方浩背着手，望向广场中央依旧伏地守卫的剑齿虎，“你们能把事做成，就是最好的回报。至于资源网——”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我会让它变得更胖一点，装得下更多‘不可能’。”
貔貅趴在一旁，耳朵动了动，似乎听懂了“更胖”两个字，不满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屁股冲着他。
方浩假装没看见。
阳光继续西斜，广场各处作业声此起彼伏。登记口秩序井然，设备运转流畅，没有争执，没有停滞。代表B回到岗位，指挥团队重新排布施工序列，语速轻快，手势利落。
方浩仍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巡视全场。
貔貅卧在几步之外，胃袋微微起伏，像一座随时能醒来的活体仓库。
远处，一根新接通的能量管线吐出第一缕稳定光晕，照亮了地下通道入口的铭文——【共频·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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