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焱蹲在界源天平边上啃爪子,投影晃得方浩意识发晕。
它说:“喂,老方,听说你要换班了?”
方浩没理它。他盯着天平上新浮现的字——“下一个监督者提名:晶魄”,还没想明白这玩意儿怎么就自动记进系统档案了,眼前光影一晃,祭坛边缘浮出两道小影子。
是两只猫。
通体泛着星纹,耳朵尖微微翘起,尾巴甩动时带出细碎光点。它们并排站着,朝方浩的方向轻轻点头,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彼此,像是确认什么。
下一秒,它们脚下升起一头巨兽。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更像是由星光拼出来的双头兽,四只眼睛分别映着过去和未来的画面。左边那只头低吼一声,右边那只轻叫一下,整个身体就缓缓升空。
方浩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黑焱分出去的那两道意识,之前签到奖励里提过一嘴,说是能“调和多元情绪”,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双生子骑上星兽,没有说话,也没有挥手告别,只是朝着各个方向轻轻鸣叫。每叫一次,嘴里就飘出一点金粉似的尘埃,随风散开,落在下方经过的文明区域。
第一片星尘落进机械族领地。
一群正在检修引擎的机修师突然停下动作。他们本该为零件规格吵起来的,结果一个看了另一个的记忆片段,发现自己上次弄坏对方工具是因为误触,并非故意。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递了个备用螺栓。
第二片撒向藤语族的漂浮林区。
两个族群原本因为资源分配僵持不下,星尘落下后,各自脑海中闪过对方幼年在风暴中互相掩护的画面。带头的老藤枝颤了三下,主动让出了半片生长区。
农业文明那边更直接。
一对常年冷战的夫妻站在田埂上,星尘拂过额头,两人同时想起三十年前一起种下第一株灵麦的情景。女人抹了把脸,男人咳了一声,俩人背靠背坐下来,谁也没说话,但肩膀贴得很近。
方浩看着这一幕,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效果比预想快。
他正准备调出系统日志查查这星尘到底是什么来头,忽然发现巡游轨迹上的信号断了一下。
坐标跳到了X-7星域。
那里叫沉默区,住的都是无面生命。不发声,不用语言,靠频率共振交流。历史上从没参与过任何联盟,也不接受外来干预。
可现在,双生子已经飞到了边缘地带,正准备洒下星尘。
光雾刚脱离爪尖,就被一层透明屏障弹开,像撞上了一堵墙。
紧接着,地面升起数百个身影。他们站成环形,排列整齐,没有攻击动作,也没有喊话,只是集体将手抬到胸前,掌心朝外。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双生子停在半空,星兽收起翅膀,静静悬浮。
其中一只低头看了看背包里的星尘,又抬头望向那些生命。它没再往前飞,而是慢慢降落,落到一块黑色岩台上。
另一只跟着下来,坐下,尾巴绕了两圈。
它们闭上眼,开始释放一段记忆频率。
画面出现在空中:一场战争,两个文明因误解打得只剩废墟。最后双方幸存者在一个干涸的湖底相遇,谁也没动手,而是共同捧起一滴水,轮流喝了一口。
这段影像持续了不到十息。
岩台最前方的一个身影动了。它缓缓上前几步,把手放在胸口,然后指向自己的头部,又指了指双生子。
意思是:你们想让我们看到这些,但我们不想被改变。
双生子睁开眼,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它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星尘包的封口,把里面剩下的金色粉末倒进了地面裂缝。尘埃消失前闪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确认。
包空了。
它们举起空袋子,展示给所有人看。
接着,其中一只拿出一个小瓶,只装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星尘,放在地上,推向前方。
另一只则发出一段新的频率:可以试,但必须自愿;过程公开,效果记录;若有人不适,立刻停止。
现场安静了很久。
最后,一个年轻的生命走上前,看了看小瓶,又看了看双生子,伸手碰了一下瓶身。
瓶盖自动打开。
星尘飘出,绕着他转了一圈,钻进眉心。
他站着不动,身体轻微颤抖。几秒后,眼泪流了下来。
他转身抱住身边另一个生命,嘴唇张合,说了这辈子第一句完整的话:“我听见你了。”
周围的人群没有鼓掌,也没有欢呼。但他们围成的圆圈松开了一个口子,像是默认了某种许可。
双生子没再撒播,也没急着离开。它们留在原地,陪着那些愿意了解的个体,一个个讲解使用规则,登记名字,建立记录档案。
方浩一直看着。
他发现这次的星尘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以前是自动扩散,这次必须经人同意才能生效。而且每次使用后,瓶子都会变轻一点,像是真的在消耗。
他想着要不要记一笔账,毕竟这种东西万一哪天能换灵石呢。
正琢磨着,忽然感觉到一丝震动。
来自界源天平。
低头一看,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试点协议备案成功,编号:P-001。”
旁边还附了个小标记,像是猫爪印。
他翻了个白眼。
肯定是黑焱干的。
这时,双生子中的一个抬起头,望向高空。它没看方浩,但明显是在传递信息。
“我们接下来要去三个争议区,都需要本地代表签字才能进入。”
“第一批志愿者名单已提交。”
“有七个文明申请成为观察方。”
方浩还没回神,另一个双生子补充了一句:
“预算方面,目前超支三百二十七单位能量,申请紧急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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