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旅长！各团营都到位了，东南棚户区的梯子架好了，城北的晋绥军也发来了信号，说北门的鬼子没换岗！”
严英豪的声音撞在临时指挥部的帆布上，带着股子按捺不住的冲劲。他刚从前沿哨位跑回来，军靴上的泥点溅了半尺高，大刀柄上的红绸子被夜风吹得猎猎响。
曹兴国抬腕看了眼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六年前攻太原时，他和牺牲的老团长的合影。指针稳稳指向三更，表盘上的裂痕在油灯下像道凝固的血痕。“发信号弹。”他合上表盖，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红的，两发。”
通信兵攥着信号枪跑出去，片刻后，两道红光撕裂夜空，在太原城头炸开，像两朵烧红的铁花。
东南棚户区的民房屋顶上，肖阔海正猫着腰检查云梯。梯子是用日军的步枪枪管和铁轨拼接的，顶端缠着防滑的布条，十几个战士趴在房檐上，手指抠着瓦片缝，呼吸都放轻了。
“信号弹！”有人低喊。
肖阔海猛地站起身，驳壳枪指向城墙：“二团三营的弟兄们，跟我上！杀鬼子，冲啊！”
战士们扛起云梯，踩着摇摇欲坠的木板房冲向城墙。日军的探照灯扫过来，光柱里满是飞舞的尘土和子弹。“趴下！”肖阔海拽着身边的新兵滚到矮墙后，子弹“嗖嗖”地打在墙头上，砖渣溅了一脸。
“机枪掩护！”他吼了一声，架在民房顶上的重机枪立刻开火，压制住城楼上的日军火力。战士们趁机把云梯架上城墙，铁钩“咔哒”咬住垛口，肖阔海第一个抓住梯绳往上爬，军靴蹬得梯子“咯吱”响。
“巴嘎呀路！是土八路！往梯子上扔手榴弹！”城楼上的日军少佐举着指挥刀嘶吼。
手榴弹在梯旁炸开，冲击波把肖阔海掀得晃了晃。他低头一看，身后的战士被子弹打中，正从梯子上往下掉，嘴里还喊着“团长快上”。肖阔海眼眶一热，拔出腰间的刺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往上冲，离垛口只剩三步时，猛地纵身一跃，刺刀扎进一个日军的胸膛。
“弟兄们，上城了！”他扯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枪声。
城北的承恩门外，晋绥军601团的士兵们正往护城河上搭浮桥。周淮冈举着望远镜，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八路军果然动手了。
“赵军长的命令，浮桥搭好就冲锋！”他对身边的营长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望远镜。刚才接到猛虎旅的通知时，他还担心是鬼子的圈套，直到看见信号弹，才敢下令行动。
浮桥刚搭到一半，城楼上的日军突然开火，机枪子弹打在木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一个晋绥军士兵刚踏上浮桥，就被打中肩膀，掉进冰冷的河水里。
“给我打回去！”周淮冈拔出配枪，“谁先冲上城楼，赏大洋五十！”
士兵们被激得红了眼，举着步枪往浮桥上冲。周淮冈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夜鹰带来的消息——那些病毒炸弹要是真扔下来，别说赏大洋，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他咬了咬牙，对通信兵说：“给曹旅长发报，就说我们快攻到城门了，让他们加把劲！”
钟楼顶端，林岚的狙击枪已经锁定了城楼上的日军指挥官。她趴在积雪的楼顶，吉利服上的枯草结了层薄冰，呼吸在瞄准镜上凝成白雾，又被她用袖口擦掉。
“参谋姐，二团已经上城了！”柱子蹲在旁边，手里的步枪对准了日军的重机枪手。
林岚没说话，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搭着。城楼上的日军少佐正举着指挥刀喊“死守”，胸前的望远镜晃来晃去。她深吸一口气，借着风向微调枪口，在少佐再次举起指挥刀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穿透望远镜的镜片，少佐应声倒下。城楼上的日军顿时乱了阵脚，重机枪的火力明显弱了下去。
“好枪法！”柱子兴奋地低喊，随即扣动扳机，把那个刚想接替射击的机枪手撂倒，“这下二团的弟兄能喘口气了！”
林岚转动狙击镜，看向城西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杨武城的三团应该已经切断了日军的退路，正等着关门打狗。她从怀里掏出块冻硬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柱子：“吃点，后面还有硬仗。”
严英豪的尖刀营是预备队，却比主攻部队还急。他带着弟兄们守在城根下的民房里，听着城楼上的枪声越来越密，脚底下的地面都在震。
“严副旅长，要不咱们也上吧？”一个战士抱着大刀，手心全是汗，“二团都杀进去了，咱在这儿干瞅着，俺心里憋得慌！”
严英豪正用磨刀石蹭着刀刃，火星溅在他满是伤疤的胳膊上：“急啥？旅长说了，等鬼子的预备队上来，才轮到咱显本事。”他往刀上吐了口唾沫，继续打磨，“瞧见没？这刀得饮够血，才对得起那些死在病毒弹下的乡亲。”
话音刚落，就见城楼上的日军开始往城下扔燃烧弹，棚户区的民房瞬间着了火，火光中传来二团战士的呐喊声。严英豪猛地站起来，大刀往背上一扛：“不行，二团怕是顶不住了！弟兄们，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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