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漕口帮众沉默地清理着现场，将尸体拖走，血迹用沙土掩盖。那些被掳来的男女和妖兽重新被关押起来，绝望的呜咽在空旷的仓库里低低回荡。
独臂老者简单包扎了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指挥若定，很快将场面控制住，但眼神里的惊怒却难以掩饰。这次袭击，不仅死了人，更差点毁了这批重要的“货”，打了漕口和二当家的脸。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萧凛。
“你叫王五？”
“是。”萧凛垂首应道，姿态放得很低。
“今晚，你立了功。”独臂老者声音沙哑，“跟我来，二当家要见你。”
来了！萧凛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恭敬地应了一声，跟在独臂老者身后，走出仓库，向着漕口总堂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正堂，而是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外。
书房内灯火通明，胡金荣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落在萧凛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二当家，人带来了。”独臂老者躬身道。
“嗯，辛苦了，奎叔，你先去处理外面的事，严密封锁消息。”胡金荣挥挥手。
独臂老者奎叔应声退下，书房内只剩下胡金荣和萧凛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萧凛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微微躬身站着。
“王五…”胡金荣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萧凛早有准备，沉声道：“回二当家，袭击者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像是冲着毁货灭口来的，不像是寻常仇家或者官府的人。”
“哦？”胡金荣眉毛微挑，“继续说。”
“小的觉得…可能是…‘黑吃黑’。”萧凛故意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出这三个字，同时小心观察着胡金荣的反应。
胡金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很快恢复平静：“理由？”
“他们对仓库结构和我们的布置似乎很熟悉…而且，那只领头的妖兽…状态不对，像是被提前下了药，不然没那么容易被制住…”萧凛半真半假地分析道。妖兽状态不对是他刚才搬运时隐约察觉的，此刻正好用来佐证。
胡金荣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倒是观察入微。奎叔说，你身手也不错，临危不乱，是块好材料。”
“二当家过奖，小的只是尽本分。”
“本分…”胡金荣重复了一遍，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这世道，光尽本分可活不长。想要活得久，活得好，就得有价值，还得…跟对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萧凛的内心：“你觉得，你跟对人了么？”
萧凛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小的愚钝，只知二当家赏饭吃，给前程！二当家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和贪婪。
胡金荣看着他，许久，脸上才缓缓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很好。起来吧。”
“谢二当家！”
“今晚你立功，该赏。”胡金荣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扔给萧凛，“这里面是三颗‘凝气丹’，对你修炼有好处。另外，提拔你做水鬼堂的巡街小头目，手下拨五个人给你。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凝气丹！这正是炼气期修士需要的丹药！远比灵石更珍贵！还有职位！
萧凛做出狂喜的样子，双手接过玉瓶，连连道谢：“谢二当家栽培！小的定为二当家效死！”
“效死就不必了，好好办事就行。”胡金荣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下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把你手下的人管好，眼睛放亮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给奎叔。”
“是！小的明白！”
萧凛躬身退出了书房，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消失。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手心紧紧攥着那瓶丹药。
成功了。暂时取得了胡金荣的信任，获得了资源和职位。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胡金荣疑心极重，绝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那瓶丹药，既是赏赐，恐怕也是试探和控制。
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萧凛以“王五”的身份，开始履行巡街小头目的职责。他手下多了五个歪瓜裂枣的帮众，都是底层混日子的老油条。萧凛恩威并施，用一点灵石和拳头很快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利用职务之便，更加积极地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黑牙寨和那晚袭击者的蛛丝马迹。
然而，袭击者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痕迹。黑牙寨那边也异常安静，仿佛那晚的交易失败并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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