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大陆的血棘山谷,杀机四起。
而同一轮太阳下,中央大陆的西北角,另一场战争的齿轮,正以更疯狂的速度咬合转动。
……
中央大陆,阿尔萨斯地区东境,瓦勒堡。
雨。
八月的暴雨,倾泻而下,砸在瓦勒堡新加固的灰色城墙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城墙外的平原已化作一片泥泞的汪洋,不久前还清晰可见的战壕、拒马、陷坑,此刻只剩模糊的轮廓,像大地溃烂后留下的疮疤。
城头了望塔内,文仲业披着一件深青色防水斗篷,斗篷边缘还在滴水。
他单手举着一具黄铜镶边的望远镜,镜片外的世界被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足够了。
足够他看见三里外,那片在雨中若隐若现,连绵不绝的土木工事——莫洛格勒防线。
魔族的骷髅旗,正湿漉漉地垂挂在哨塔顶端。
“第七天了。”文仲业放下远镜,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大人。”答话的是个年轻的北晋旗本,同样披着斗篷,脸上带着连日阴雨催生出的疲惫与焦躁,“魔族缩在壳里,就是不出来。我们的斥候最远摸到防线前一里,再往前,弓弩和床弩就够得着了。昨天折了三个好手。”
文仲业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远镜冰凉的筒身。
七天前,他率领两万北晋火器兵团,与北加斯庭联盟的鲁登道夫元帅麾下三万精锐骑兵汇合于此。
五万联军,兵锋直指阿尔萨斯腹地。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炎思衡在暗影大陆搅得天翻地覆、托里斯主力仓皇回援之际,彻底解决魔族在阿尔萨斯的残余势力,光复加斯庭地区陆地上的最后一片沦陷区,并威胁魔族在赫辛基、东保罗、日兰德三块飞地的军队。
最初的战斗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皮洛士麾下的魔族野战军团,在开阔地带遭遇了北晋火器兵团的毁灭性打击。
那些曾在加斯庭地区让魔族血流成河的新式燧发枪和轻型野战炮,在这里再次展现了恐怖的统治力。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在两百步外就能撕裂魔族的盾阵;炮弹落地,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能让方圆十步内人仰马翻。
皮洛士不是庸才,他尝试过侧翼包抄,尝试过夜袭,甚至尝试过驱赶平民在前消耗弹药——但文仲业用严密的阵型、梯次配置的火力、以及鲁登道夫骑兵的快速反应,将这些尝试一一粉碎。
三场野战,魔族损失超过两万,士气濒临崩溃。
皮洛士当机立断,放弃外围据点,将剩余的五万大军全部收缩至阿尔萨斯边境,依托一片崎岖的矮丘林地,抢在联军合围之前,疯狂构筑起了这条“莫洛格勒防线”。
防线的主体并非砖石城墙,而是利用地形层层设防:最外围是深壕、铁蒺藜和陷坑;其后是土木结构的矮墙和箭塔,墙上开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矮墙之后,是依托丘陵挖掘的洞穴和坑道体系,既能屯兵藏械,又能互相支援。
防线纵深超过三里,核心处还有几座简陋但坚固的石堡。
皮洛士把剩下的老式火炮、床弩全部塞进了这些工事。
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下,贸然野战必败,于是选择了最丑陋、但也最有效的战术——龟缩,死守,用泥土、木头和士兵的血肉,磨掉联军锐气,耗尽联军补给,等待变数。
而变数,正在北面酝酿。
“大人,”旗本忍不住又道,“鲁登道夫元帅那边……催问了几次,何时发动总攻。加斯庭的骑兵在泥地里窝了七天,马匹都开始生病了。那些贵族骑士……怨气不小。”
文仲业的目光投向城堡内侧的校场。
即使大雨如注,依然能看见那些披着华丽罩袍的加斯庭骑士,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擦拭铠甲、保养长剑,动作间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们是骄傲的平原之子,习惯了铁蹄如雷、冲锋如浪的野战,这种蹲在泥泞城堡里等待的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告诉鲁登道夫元帅,”文仲业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总攻会有的,但不是现在。皮洛士在等,我们也在等。”
“等什么?”
文仲业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举起远镜,望向更北方,越过雨幕,越过莫洛格勒防线,望向那片地图上标注为“科雷姆堡”的区域。
那里,有十五万魔族大军。
统帅的名字,叫汉尼拔。
……
莫洛格勒防线,中央石堡。
地下的空气弥漫着泥土的腥气、霉味。
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光线昏暗跳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皮洛士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前,桌面上摊着一张画满标记的羊皮地图。
他身上的铠甲沾满泥点,肩甲有一处明显的凹痕,那是三天前一次联军火炮试射时,飞溅的碎石留下的。当时他正站在矮墙后观察敌情,碎石擦着脖颈飞过,在肩甲上留下这道印记,也带走了他身边一名亲卫的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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