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链上的铃铛，找不到任何机关或固定装置，铃铛的内部应该是空的，按理说摇动时应该有撞击声，但没有。
“那它怎么才能响？”叶天问。
钢泽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整齐但泛黄的牙齿：“集中注意力，想送你东西的人就行。”
叶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刚刚离开这个房间不到一分钟的女孩——那个不会说话、喜欢吹口哨、耳朵会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马西。
几乎是同一瞬间，手链上的两个铃铛同时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微风拂过风铃，又像山泉滴落石面，铃铛的节奏不急不缓，稳定而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铃铛内部撞击着铜壁。
叶天的瞳孔微微放大，低头看着手链。
钢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同心铃，成对的，你手里那条是子铃，马西手里还有一条母铃，你想她的时候，子铃会响；她想你的时候，母铃会响，响得越急，距离越近；响得越轻，距离越远，就是个……信物。”
叶天握着手链，铃铛的响声渐渐平息了。
他抬起头，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马西的身影，女孩走得很急，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急促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钢泽最后看了一眼叶天，点了点头，然后缩着脖子，弓着背，像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无声地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叶天坐在椅子上，左手握着那条挂着两个铃铛的皮绳手链，右手端着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忘了送到嘴边。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着手链，铃铛安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声响。
叶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集中注意力，再次想着那个女孩。
叮铃——叮铃——
铃铛又响了。
这一次，他听到了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淹没的另一阵铃声。两个铃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近一远，一明一暗，像两只看不见的手在夜空中握在了一起。
叶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将手链系在了左手腕上，皮绳的扣子扣紧，铃铛贴着皮肤，微微发凉，然后他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森林的清新气息，领地的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像一片微缩的星空，那些新建的木屋、正在施工的城墙、刚刚开垦的农田、还有那些在月光下巡逻的士兵——这一切，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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