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木屋里,只剩下洛渺和卫磊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洛渺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床铺,然后对着靠在床边、似乎还有点没适应同床共枕这个设定的卫磊,指挥道:“去去去,往里面去点,给我腾个地儿。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卫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看着洛渺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兄弟间借宿一晚的坦荡模样,卫磊心里那点别扭又莫名消散了些。
他默默地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洛渺立刻抱着枕头躺了上去,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面对卫磊,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满了八卦和好奇。
“哎,你说,” 洛渺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咱爸咱妈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你看咱妈那手魔法,咱爸那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吧?”
卫磊愣了一下,没想到洛渺话题跳转这么快,而且这个“咱爸咱妈”叫得如此顺口自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闷声回答:“反正……不是普通人。”
洛渺撇撇嘴:“说了等于没说。”
卫磊闭上眼睛,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可能真的有点累:“睡觉。”
“啊?我们不是来聊正事的吗?不是要讨论怎么对付那个没脸的神秘人吗?” 洛渺诧异。
“明天再说,我困了。” 卫磊声音里确实带上了一丝疲惫。
“哦……” 洛渺有点失望,但也没强求,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小声嘀咕,“行吧,那你睡吧。。”
卫磊没再回应,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说来也怪,明明身处陌生的环境,卫磊却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包围了他。
不是安全,而是一种心灵上的松弛。
或许是因为那个共享的梦境,或许是因为洛渺那种没心没肺却又直击要害的相处方式,也或许是血缘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很快沉入了梦乡。
这次的梦,起初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静谧无声。
但很快,卫磊感觉身体一暖,仿佛被两个无比温柔、充满爱意的怀抱同时拥住。
那怀抱的温暖,如此真实,如此熟悉,让他几乎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坚硬的外壳。
紧接着,黑暗褪去,眼前出现了一幕清晰的、仿佛家庭录像般的画面。
那是幼年的他,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正依偎在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怀里。
女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和:
“小磊,想不想……再见到小石啊?”
画面里的小卫磊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驳:“妈妈,你不会要给弟弟取名字叫卫石吧?”
女人被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对啊,你们一个磊,一个石,不可以吗?多般配!”
小卫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行!弟弟会被笑话的!”
这时,那个气质沉稳、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笑着揉了揉小卫磊的脑袋:“那小磊来给弟弟起个名字,好不好?”
小卫磊立刻来了精神,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脆生生地说:“叫然然!卫然!听起来就乖乖的,软软的!”
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温柔宠溺的笑容。
“好,” 男人点点头,“那就叫然然,卫然。”
画面渐渐模糊、远去,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
但那温暖的感觉,和最后清晰传入耳中的、带着无尽爱意和祝福的低语,却深深烙印在卫磊的意识深处:
“我们的宝贝……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们……”
卫磊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还在因为那股汹涌的温暖和酸涩而剧烈跳动。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明明感觉那个梦很短。
旁边,洛渺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见他睁眼,打了个哈欠:“嗯?你醒啦?你可真能睡,跟猪似的。
走吧走吧,裴峥他们估计都在会议室等着了,咱们得赶紧商量对付Z市丧尸和那个没脸怪的计划。”
卫磊定定地看着洛渺,看着这张与母亲相似、却又带着独属于他自己鲜活气质的脸,下意识地,轻轻地唤了一声:
“然然。”
洛渺正准备下床,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转过头:“什么然然?你睡迷糊了?”
卫磊坐起身,目光依旧锁定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你的名字,卫然。”
洛渺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卫磊,大脑似乎有几秒钟的空白。
卫磊没再多说,起身下床,走到角落用昨晚温年糕打来的水开始洗漱。
洛渺也慢慢回过神来,他跳下床,挠了挠头,语气有点别扭,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接纳:“哦……卫然啊。
挺好听的。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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