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小破木屋里，卫磊早早躺在了那张唯一的床上，闭目养神。
他需要尽快入睡，进入那个特殊的梦境空间，有些话，有些事，必须和洛渺单独谈。
温年糕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双手托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卫磊熟睡的侧脸。
脸上的笑容纯良又满足，眼底深处却藏着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有两个异能。但另一个他希望永远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梦境空间，依旧是那片柔和却虚无的光。
卫磊笑眯眯地，开门见山：“帮我个忙，杀了那个跟着我的神秘人。”
“啥——？！” 洛渺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杀谁？神秘人？那个黑袍子？你俩不是一伙的吗？形影不离的！”
卫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些：“谁告诉你，在一个基地，走得近，就是一伙的了？”
洛渺被噎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末世里，塑料队友情、背后捅刀子的事儿还少吗？
他干脆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来，摆出谈判的架势：“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那可是你的人，你说杀就杀，还让我动手？”
卫磊沉默了几秒，看着洛渺那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干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感觉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洛渺一愣：“什么意思？你睡得挺早的啊？”
卫磊白了他一眼，语气带上一丝烦躁：“不是指睡觉！是指我自己清醒、能控制自己思想和行为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我承认，我杀过人，很多。
末世嘛，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但我不是嗜杀的疯子。
只要不主动阻止我、不冒犯我、不威胁到我的人，我基本上也当做看不见，懒得动手。
可是最近……不，应该说，从遇到温年糕之后不久，我就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困惑和冷意：“我想杀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不是针对特定目标，是那种看到谁，都觉得碍眼，都想动手清理掉的感觉。
就像心里有头野兽，越来越难关住。”
洛渺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问：“会不会是因为温年糕？他有什么问题？”
毕竟时间点对得上。
卫磊却斩钉截铁地摇头：“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卫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那小子他想上我。”
他说得直白又坦然，“一个满脑子都是这种心思、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的人，不会把我变成一个见人就杀的怪物。
我可不相信他是什么喜欢被暴君虐待的变态。”
洛渺：“……” 哥，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而且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卫磊紧锁的眉头和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脱口而出：“哥啊……”
卫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看向洛渺。
但他很快发现，洛渺的眼神里并没有认亲的郑重，更像是一种朋友间随口的称呼，就像他可能也会叫顾渊，顾哥，叫秦烈，烈哥一样。
洛渺确实没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他挠挠头，继续分析：“你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心理创伤啊？或者有什么心结？这种突然控制不住的杀意，有时候跟潜意识有关。”
卫磊闻言，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我受过的伤多了去了。
心理的，身体的。”
他轻描淡写，但洛渺能感觉到那份沉重。
洛渺有点不好意思：“呃……抱歉，我不该提这个。”
“不用不好意思。” 卫磊摇摇头，目光落在洛渺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你应该也没少吃苦头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你虽然每天都看起来高高兴兴、大大咧咧，好像没心没肺，但你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些东西黑暗的、冰冷的、看透了很多的，在我面前，隐藏不了。”
洛渺撇撇嘴，没否认。
“所以，你怀疑是那个神秘人在搞鬼？” 洛渺把话题拉回来。
卫磊点点头，神色凝重：“从他进入战神基地，主动接近我之后，我脑子里那个统治整个末世，建立新秩序的想法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几乎成了执念。
而且，他一直在明里暗里地灌输一个观念。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注定要称王的天命之子。”
洛渺微微皱眉：“心理暗示？长期的精神影响？”
“不止。” 卫磊压低了声音，“我后来仔细观察过他。
有一次，我借着捡东西的名义蹲下来，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很确定，他那兜帽下的阴影里没有五官。
一片空白，或者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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