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霸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黑，不知何物遮住了自己的脸。
还未等反应过来，天地仿佛调换了位置，整个人仰头栽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赵天霸只觉天旋地转，剧痛从脊梁骨直窜上天灵盖，呼吸为之一窒， 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待赵天霸恢复意识之后，只见周平俯视着自己，一只脚踩在自己的胸口上，动弹不得。
都...都他娘愣着干什么！赵天霸涨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给老子剁了这个杂碎！
厅内二十余名赤蛟帮精锐竟无一人敢动。
这些平日里横行漕运的亡命徒，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有人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平脚下微微用力，赵天霸顿时像离水的鱼般张大了嘴：看来...你的兄弟们比你有眼色。
周平蹲下身，拍了拍赵天霸的脸：“你刚才说新仇旧账一起算，我才第一次见你，这旧账从何说起？”
赵天霸刚要说话，他身边的副手赶紧冲上来，陪着笑脸：“周大人，那是我们二当家的口头禅，他见谁都这么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卖苦力的一般见识。”
周平目光微转，落在说话的副手身上。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瘦如猿，一双吊梢眼透着市井特有的圆滑。
他身着靛青短打，腰间缠着条褪色的红绸带——那是赤蛟帮小头目的标志。
最惹眼的是他左耳缺了半片，伤口结着厚厚的疤，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
你叫什么名字？周平松了松脚劲。
小人姓马，排行老七，帮里兄弟都唤我马猴子副手点头哈腰，缺了半边的耳朵在烛光下泛着油光，现管着京城码头的货仓清点。
周平挑眉：你认得我？
哎哟！马猴子一拍大腿，周大人剿灭海妖的威名，咱们赤蛟帮谁人不知？咱们是靠水讨生活的，海妖年年做乱，神出鬼没，要不是您，咱们赤蛟帮早没有生计了。
他偷瞄了眼赵天霸发紫的脸色，我们二当家就是嘴臭，其实最敬重您这样的英雄好汉...
周平轻笑一声，终于移开脚，你比你们二当家会做人。
“那就赶紧滚吧！”
马猴子赶紧扶起赵天霸。还没走出几步，忽听周平喊道：“等等！”
马猴子回头嬉笑着：“周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周平瞄了四下：“砸坏东西不用赔吗？”
马猴子忙把赵天霸交给别人，紧走两步到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到周平面前。
“周大人说的是，您看这些够吗？”
周平展开银票一看，嚯——1000两，比起回龙观那青阳牛鼻子可大方多了。
周平笑笑：“行，走吧，记住了，别闹事！”
“是是是，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百姓。”
出了霓裳院，赵天霸阴沉着脸，这才问道：“刚才周平离我足有两丈，他是怎么将我翻倒的？”
马猴子摇摇头：“不是周平。”
赵天霸顿时一惊：“那是谁？”
“是那个铁塔一般的大茶壶，等我看清时他一张大手已经盖在您脸上了。”
赵天霸擦了擦嘴角，啐了一口。
“没想到最难应付的竟然是个大茶壶。”
马猴子又摇了摇头：“还是那个周平。他刚来时我便注意了，那大茶壶对他俯首帖耳。”
“那你的意思就得吃这哑巴亏了？”
马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二当家，想要报仇不一定硬碰硬啊！
赵天霸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呵…...倒是忘了，你这蚀骨猴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借刀杀人——吃人不吐骨头。
夜深人静，周平将门窗仔细关严，转身对香凝重重点头：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别靠近我。
香凝攥紧手中丝帕：可这丹药来历不明...
青梅关，海妖宝库里找到的，错不了。周平嘿嘿笑着，取出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丹丸，这可是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呢。
丹药入喉的刹那，周平浑身剧震。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如春风化雨般流向四肢百骸。
他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仿佛每一节关节都在重组。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香凝惊讶地看到，周平原本健壮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结实。
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般分明，却又不过分贲张，呈现出一种流水般的流畅美感。
他呼吸间，胸口起伏如潮，隐隐有风雷之声。
最神奇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竟浮现出点点金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呃——
周平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感觉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开辟出新的通路。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畅快，就像打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平缓缓睁开眼，发现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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