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等一众高官同样面沉似水。
通讯屏幕上，黑色守望纽约地区最高指挥官，鲁克上校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穿着沾满污迹的作战服，脸上带着疲惫和硝烟熏染的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综上所述，总统先生，各位长官。”鲁克上校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沉重。
“纽约市，已在不到十二小时内彻底沦陷。”
“我方在布鲁克林、曼哈顿、皇后区的最后三处大型基地，已被那种新型病毒感染者及其控制的怪物大军攻破。”
“对方拥有可怕的感染速度，一旦受感染死亡，十几秒钟就会变成新的感染者！”
“而且，这些感染者还具有远超DX-1118系列变种的组织性、战术协同能力，以及对黑光感染者的极端攻击性。”
他顿了顿，调出一段卫星画面：灰败的尸潮在“指挥者”带领下，如行军蚁般包围、分割、吞噬着一群数量不少的猎手和格斗者。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新型感染者及其指挥下的怪物大军，正与盘踞在曼哈顿核心区域、以墨瑟为首的黑光进化体势力爆发激烈冲突！”
“双方目前正围绕几处关键的‘蜂巢’节点进行反复争夺！初步判断，双方都投入了高等级的战力。”
听到这里，一直脸色铁青的总统，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期待：“冲突？你是说……它们在内斗？在互相消耗？”
“是的，总统先生！”鲁克上校肯定地回答。
“根据前线无人机和卫星观测，双方战斗烈度极高，损耗巨大！这或许……是我们重新掌控纽约的唯一机会！”
“掌控？”
旁边的国防部长冷哼一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形态恐怖、力量惊人的怪物。
“鲁克上校，你太乐观了！无论它们谁赢了，剩下的那个都将是更加恐怖的怪物！”
“看看它们展现出来的力量！常规武器对它们效果极其有限！我们还有多少士兵能填进去？”
他猛地转向总统，声音斩钉截铁：“总统先生！不能再犹豫了！纽约已经彻底失控！那些怪物……无论是哪一方，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的威胁！”
“我建议，立刻授权使用战术核武器！在它们决出胜负后，力量最弱的时刻，彻底抹平纽约！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方案！”
“核武器？！”鲁克上校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十四个月前那场针对曼哈顿的核打击失败后，他亲眼目睹了核爆边缘的惨状！
那次如果不是墨瑟那个怪物将核弹转移到了海上，整个曼哈顿连同周围几十万平民都将化为飞灰！
军人的使命感和对平民的责任感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顾不上礼仪，对着屏幕急切地喊道：“总统先生！请慎重！纽约市内……还有大量来不及撤离的平民！”
“保守估计至少还有六十万人被困在各个避难所和建筑里！一旦动用核武器，他们……”
“鲁克上校！”国防部长粗暴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要明白，战争，尤其是对抗非人怪物的战争，没有不流血的胜利！牺牲是必要的！”
“为了整个星条国，乃至全人类的安全，纽约的牺牲……是值得的！那些被困的平民……他们会被后世铭记！”
“可是部长！十四个月前……”鲁克还想据理力争。
“够了！”总统猛地一挥手，打断了这场争论。
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和决绝。
他环视了一圈指挥中心内沉默的高官们，最后目光落在屏幕上焦急的鲁克上校身上。
“鲁克上校。”总统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敬佩你作为军人的责任感。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酷：“星条国，承受不起第二个‘纽约’出现！”
鲁克上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现在，我命令！”
“所有纽约外围的黑色守望部队，以及就近调集的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第三师，立刻协同行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核打击降临前，尽最大努力，掩护、引导、协助纽约市内所有还能行动的平民，向预设的安全撤离点转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斩钉截铁：“你们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两……两个小时？”鲁克上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
六十多万人，在怪物横行的废墟城市里，两个小时完成转移？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命令……几乎等同于判了那些无法及时撤离的平民死刑！
白宫指挥中心，只有总统冰冷的声音在回荡：“这是命令，上校。立刻执行，为了星条国的未来。”
屏幕上的鲁克上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总统那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国防部长脸上那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明白了。
什么掩护平民撤离……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所谓的“撤离”行动，真正的目的，恐怕只是为了在核爆后的一场作秀，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而那些注定无法在两个小时撤出核爆范围的平民……不过是这场“必要牺牲”中，一串串冰冷的数字罢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错。
但此刻，这道命令却在噬咬着鲁克上校的良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最终，他也只能对着屏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嘶哑而沉重：
“是……总统先生。黑色守望……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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