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警戒部队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五天,为沙巴克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这五天里,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块砖石、每一道城墙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陈念站在沙巴克最高的中央了望塔上,寒风将他黑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双手稳稳托着那枚由白日门大祭司亲手加持的“苍穹之眼”远望水晶,冰冷的水晶表面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
透过水晶,西方地平线上的景象清晰得令人窒息。
魔龙军团如同缓缓蔓延的腐烂沼泽,以无可阻挡的态势向东推进。它们行进的方式本身就透着亵渎——前锋是数万只低等魔物构成的灰色潮水,所过之处,青草枯萎、树木腐烂,土壤变成冒着泡的焦黑色泥沼。中军是庞大的战争巨兽,那些高达十丈的庞然大物每走一步,大地都会震颤,它们背部驮着的暗影祭坛上,黑袍祭司们吟唱着扭曲的咒文。而在军团最核心处,那枚悬浮在半空、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色巨茧,正以某种诡异的节奏缓缓搏动,如同恶魔沉睡的心脏。
最令人不安的是天空。遮天蔽日的魔龙翼虫群,在巨茧周围盘旋,如同一团活动的、会嘶鸣的乌云。偶尔有翼虫俯冲而下,抓起地面上逃窜不及的野兽或零星难民,撕扯分食。
“它们推进的路线,分毫不差。”陈念放下水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傲慢,是它们最大的弱点,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旁的众人。
云婉儿一袭银色轻甲,腰间悬挂着白日门传承的“月华”长剑,她的眼神坚定,但紧抿的嘴唇透露着内心的紧张。王大锤拄着崩山锤,庞大的身躯像一尊铁塔,他咧嘴笑着,眼中全是跃跃欲试的战意。艾薇儿卸下了蔷薇骑士团那标志性的粉红铠甲,换上了更适合城防战的暗色重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苏小妹则抱着一本厚重的法术典籍,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城外地形图,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魔龙军团,或者说控制它们的那个存在,”陈念指向西方,“习惯了用绝对力量碾碎一切。在它们眼中,玛法大陆的所有抵抗,都只是虫子临死前的挣扎。它们不会在意‘陷阱’,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毫无意义——这是它们坚信的真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们继续相信这个‘真理’,直到为时已晚。”
“沙巴克城,就是这个陷阱的核心。但陷阱,从城外一百里就开始了。”
第一步:流血的诱饵
当日傍晚,魔龙军团前锋抵达铁壁防线。
这道防线由三座互为犄角的中型要塞和连绵的壕沟、箭塔、魔法陷阱构成,驻扎着沙巴克最精锐的“铁壁”佣兵团和两个步兵团,总计八千人。按照正常情况,这道防线至少能阻挡十万大军三日。
但陈念的命令是:“抵抗,要激烈,要真实,但要败。”
铁壁防线的指挥官,那位以顽固着称的老将雷蒙,接到命令时几乎要砸了传令水晶。但在陈念亲自通过通讯法阵与他长谈半个时辰后,老将军红着眼睛,对着所有部下吼道: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一仗,要打得惊天动地,要打得魔龙崽子们以为我们拼尽了全力!然后——”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然后,我们‘败退’。”
战斗在落日时分打响。
魔龙前锋根本不做试探,数万低等魔物如同决堤的污水,直接冲向防线。铁壁防线的反击堪称教科书级别:魔法陷阱连环触发,将成片的魔物炸成碎肉;箭塔上的破魔弩箭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射杀混在魔物中的高阶兵种;要塞城墙上的投石机抛射出浸满圣水的燃烧巨石,在魔物群中开出一个个燃烧的净化圈。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城墙下堆积的魔物尸体几乎与墙垛齐高,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分之一的箭塔被摧毁,东侧要塞的外墙出现了数道裂痕,超过两千名士兵永远倒在了城墙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雷蒙将军接到了“撤退”的信号。
“炸!”老将军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布置在防线各处的爆破法阵被同时引爆,三座要塞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缓缓倾斜、垮塌。守军焚烧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浓烟直冲云霄。撤退的队伍“混乱”地向东疾行,旗帜歪斜,伤员哀嚎,完全是一副溃败的景象。
魔龙军团的前锋指挥官——一头智力不高的深渊魔将,看着眼前“崩溃”的防线和“仓皇逃窜”的人类,发出震天的咆哮。在它简单的思维里,这和之前碾碎的所有抵抗没什么不同:人类拼命,然后死掉。
它甚至没有等待主力,就率领前锋军团展开了追击。
而这,正是陈念想要看到的。
第二步:收缩的绞索
接下来两天,同样的剧本在沙巴克城外围不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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