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苏院长的意思……是选择合作?”海狼追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
“是进行有限度的、高度警惕的、并且必须始终以我为主的合作。”苏小妹清晰地界定道,“我们可以先答应钱小乙,进行一些小规模的、试探性的交易。例如,用我们携带的、对于岛上可能稀缺但对我们而言并非不可替代的物资(如部分品质一般的粮食、布匹、低阶魔法材料),换取他们关于基地周边更详细的安全区域划分、特定类型亡灵巢穴的分布图以及部分常见亡灵的特性描述。通过这种低风险的交易,我们可以初步验证他们提供信息的真实性,评估他们的‘商业信誉’,同时暗中观察他们的行为模式,试探其底线和真实意图。”
“与此同时,”苏小妹强调,“我们自身的侦察和探索行动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反而要加大投入,要尽快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摸清多宝阁可能据点的大致方位、规模以及其展现出的防御力量水平。在合作过程中,我们必须有意识地、适时地展现出沙巴克的强大实力和不可欺侮的坚定态度,比如在进行交易时,安排重装部队‘偶然’亮相,或者‘不经意间’展示我们的魔法防御体系和技术装备,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与沙巴克为敌的代价,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而深邃的光芒:“我们要通过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引导他们,让他们从内心深处觉得,与沙巴克进行真诚、深入的合作,是他们在此地生存和发展下去最好的、甚至可能是唯一明智的选择。我们合作的最终目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一次性的情报买卖。而是要逐步地、稳妥地将多宝阁所掌握的关于苍月岛的独特知识、资源渠道乃至其本身,整合进沙巴克的科技与资源体系中来。表面是合作,但战略导向,必须是朝着最终的、以我方为主导的融合方向前进。”
苏小妹这条思路清晰、权衡了风险与收益、兼具短期目标与长远战略的方案,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同。这确实是在当前信息极度匮乏、环境极端恶劣的情况下,能够将风险控制在相对较低水平,而潜在收益最大化的策略。
于是,决议形成。钱小乙被再次请到了指挥中心。
苏小妹代表沙巴克远征军,给出了正式回应。她的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执事,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原则上同意与贵阁进行一些初步的、小范围的‘商业往来’。我们可以用来自玛法大陆的、部分优质的粮食、布匹、以及一些低阶的魔法材料,换取贵方提供的、关于岛屿特定区域(尤其是基地周边)的相对安全路线、亡灵生物种群分布图以及部分特产物种的信息。”
“但是,”苏小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目光如炬地盯着钱小乙,“我们希望,这种合作能够建立在更深入互信的基础上。因此,我们要求与贵阁主事者,也就是你提到的阁主,进行面对面的、更深入的交流。并且,我们强调,贵方提供的一切情报,必须是真实、有效、且及时的。沙巴克重视朋友,但对于任何形式的欺骗或误导行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站在她身侧的一名全身覆盖在附魔重甲中、气息如同山岳般凝重的禁卫军大队长,适时地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头盔下冰冷的目光扫过钱小乙,同时,一股凌厉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腰间那柄闪烁着“破邪”符文的战刀寒意,瞬间锁定了钱小乙。
钱小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激得浑身一个哆嗦,脸上的职业性笑容僵硬了一下,但立刻恢复,点头哈腰的幅度更大了,连连保证:“明白!完全明白!苏院长您放一百个心!我们多宝阁传承百年,最重的就是‘信誉’二字!绝对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至于面见阁主之事……小的回去之后,一定立刻、马上将贵方的诚意和要求禀报上去,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一次接触,在这种微妙、试探且暗藏机锋的氛围中,初步达成了协议。
沙巴克用一部分对于远征军来说储备相对充足、并非核心战略资源的物资,从钱小乙手中换回了一张标记着基地周边百里范围内所谓“相对安全”的路径、几个已被探明的低级亡灵(如骷髅、僵尸)聚集巢穴位置的、绘制得颇为简陋的兽皮地图,以及一份关于岛上几种最常见亡灵生物(如行动缓慢的腐烂行尸、能够发射骨刺的骷髅射手)基本特性和推测弱点的文字描述。
交易看似平静地完成了,双方似乎各取所需。但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合作的外衣刚刚披上,其下包裹的是双方互相的审视、试探与深层次的算计。沙巴克在借此机会积蓄力量,摸清这座岛屿和潜在对手的底细;而那个隐藏在死亡之地深处、神秘莫测的多宝阁,以及那位未曾露面的阁主,又在盘算着什么?他们是真的只想做一个中立的商人,还是有着更深的图谋?
苍月岛这盘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棋局,因为多宝阁这枚意外棋子的入场,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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