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后院,许久没有打理,杂草丛生,辅以黝黑的阴森大门,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鬼气悚然。
董白的倾力一击打破了夜色宁静,也驱散了水雾之气,让视线为之清晰。
然而这一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效。
只见马将侧着身,长鞭还缠在腰间,将长鞭插回腰间,似乎董白那一击让他摸清了实力,眸中带着几分不屑。
他方才只是往左边挪了一步,便堪堪避过铁球的轨迹。
那一步挪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寸,不少一分,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时绕过一块石子。
牛将更干脆,他压根没动,只将铁叉往身前一竖,铁球擦着叉杆飞过,带起一串火星,直接将流星锤的运行轨迹打乱,可谓四两拨千斤。
他低头看了眼叉杆上新添的擦痕,眉头微皱,像是在心疼兵器。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董白。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古怪的...意外。
董白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牛将先开口,声音沙哑:“这力气...”
马将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不似凡人。”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董白,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牛将:“没灵气。”
马将:“没神通。”
牛将:“也没仙骨。”
马将:“就硬砸?”
两人又对视一眼,这一次,眼神里的意外变成困惑。
牛将喃喃道:“当年娲皇帐下的寻常士卒,也不过如此吧?”
马将摇头:“娲皇手下,自有神通加持,而这丫头...纯靠膀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透出一丝佩服:
“凡人之躯,比肩天兵。若在昔年,堪称神将之姿,可惜了...”
董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拽着铁链将铁球拉回手中,但眼前两人身手了得,一击不中之下,恐怕再扔铁球亦是毫无作为。
她扭头望向吕嬛,露出询问的眼神。
面对此等诡异场景,吕嬛也没了想法,手里的板砖举在半空,拍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本来打算趁乱拍一砖就跑的。
但现在这局面...好像不太对?
马将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不紧不慢:“我们出来,只是查看一下谁在敲门,不必如此紧张。”
牛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盏灯笼,迈步向前,一边面无表情道:“让本神将看看,是谁活腻了,要抛弃肉身进入酆都...”
待灯笼悬在吕嬛身前不远处,牛将猛然止步,脸色煞白,就连灯笼都丢弃在地。
“这...这是...”
那暖黄灯笼映照下的脸庞,马将显然也看到了,表情管理比牛将更不堪,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打了那场仗之后,他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张脸。
牛将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莫...莫非是...”
马将声音发颤:“不对...气质不对!这只是...她的肉身?”
既是肉身,还是活体,那可能是分身,按经验而言...说明她已经离得不远了。
牛将马将瞠目对视,齐齐一吼:“速走!”
牛将那个“速”字还没落音,人已经蹿出去三丈远。
是真的“蹿”——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直直射向那道敞开的酆都之门。
他手里的铁叉都来不及收,拖在地上刮起一串火星,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马将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就半拍。
他咬牙囔囔着“你这厮好没义气!”脚步却也不慢,像一颗炮弹一般,背上那柄长剑在门框上“哐”地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栽进门里。
“等等我——!”
马将一头栽进大门,半个身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回头冲牛将喊:
“看在同袍份上,拉兄弟一把!”
牛将已经到了门口,头也不回,一把拽住那只手,像拔萝卜似的把马将从门缝里薅了进去。
嘭!
门板砸上,连门带框瞬间消失不见。
烟尘散去,只剩吕嬛和董白站在坑边,面面相觑。
夜风吹过。
后院恢复了平静。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星星还是那些星星,连狗窝里的大黄都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危险解除之后,“啪”地又把狗门关上了,安心睡觉去了。
董白保持着举锤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
吕嬛保持着拍砖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地上只有两样东西能证明刚才不是做梦:
一个三尺深的大坑,和一盏被丢弃的灯笼,歪歪斜斜躺在坑边,里面的火苗还没灭,一明一暗。
董白咽了口唾沫:“阿姊...他们在跑什么?是不是咱们身后有更吓人的东西?”
吕嬛沉默了三秒,还真转身看向身后,足足观察了十余秒——正如恐怖片里常描述的,最终boss总在背后,不看清楚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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