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快笼罩下来,如墨汁泼洒,将整座山谷彻底吞没。
星月无光,乌云遮天,连一丝微光都没有,只有营地里零星的火把,在寒风中微弱摇曳,橘黄色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巡逻士兵们紧绷的侧脸、警惕的眼神,以及身上冰冷厚重的甲胄,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平添几分肃杀与孤寂。
江弄影忙到深夜。
傍晚扎营后,军中突然有不少兵士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上吐下泻,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一时间老医官忙得不可开交。江弄影便一直守在一旁打下手,烧水、熬药、递药、搀扶病患,手脚不停,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直到深夜,病患渐渐安顿下来,症状有所缓解,她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挪回辎重营角落那个属于她的小小位置。
没有帐篷,没有铺盖,只有一堆干燥的枯草,算是她的容身之处。这里靠近辎重车,隐蔽,不引人注目,也最是安全。
她找了个最避风的角落,缓缓坐下,后背紧紧靠着冰冷坚硬的辎重车板,才稍稍缓过一丝力气。连日奔波与劳累,让她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酸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心底那点牵挂,却让她无法立刻入睡。
她抬起头,遥遥望向山谷深处、营地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是中军大帐。
灯火通明,烛火跃动,透过帐帘缝隙透出明亮的光,帐内人影幢幢,不断有人进出,脚步匆匆,面色凝重,显然军事会议还在继续,关于战局、关于攻防、关于万千兵士的性命,都在那座帐中一一商议,一字一句,都重如千钧。
傅沉舟就在那里。
江弄影望着那片温暖的灯火,目光怔怔,眼底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担忧。
北地的夜风,即便在背风的山谷中,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寒气无孔不入,穿透她身上那件单薄破旧、早已不保暖的棉衣,钻进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冷,牙齿微微打颤。她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间,试图汲取一点点微弱的温度,可依旧抵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冷。
手脚早已冻得僵硬,指尖失去知觉,连搓手都变得困难。
她轻轻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眼底微微泛酸。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军中粗砺,不怕战场凶险,可她怕这种无声的孤寂,怕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距离,怕自己终究护不住他,怕那场她亲手埋下的“背叛”,终究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就在她浑身发冷、心绪纷乱、几乎要被寒夜吞噬的瞬间——
一件带着清晰体温、厚重柔软、带着淡淡皮毛暖意的大氅,毫无预兆、轻轻巧巧,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连头顶都被大氅的边缘轻轻盖住,隔绝了所有寒风与冷意。
一瞬间,温暖如同潮水,将她彻底包裹。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清冽、冷寂,带着铁甲的冷硬、尘土的干涩,还有一丝极淡、极浅、只有浴血沙场的人才会有的血腥气,混杂着皮毛的干燥暖意,霸道又温柔地钻入她的鼻息,钻入她的四肢百骸,钻入她心底最深处。
江弄影的身体,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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