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雨丝总是带着化不开的绵柔,淅淅沥沥地飘落在株洲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雨珠顺着斑驳的砖墙滑落,在巷口积成一汪汪浅浅的水洼,倒映着两侧灰瓦白墙的老铺子,也倒映着那家挂了四十年的“张记裁缝”木牌——木牌边缘的漆皮早已剥落,被雨水泡得发胀,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守着门庭前日渐冷清的时光。
铺子里头,张祥山师傅正坐在缝纫机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把剪刀,对着一块藏青色的棉布微微出神。剪刀的刃口磨得锃亮,却迟迟没有落下。他面前的案板上,摊着几件待改的衣服:一件是中学生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一件是中年女人的连衣裙,裙摆松垮了些;还有一件老式的中山装,叠得整整齐齐,却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遗忘了许久。
铺子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却塞满了张师傅半辈子的手艺。墙上挂着泛黄的裁剪图纸,边角卷了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墙角的木架上,摆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线轴,红的、黄的、蓝的,像一串褪色的彩虹;缝纫机的机身被磨得发亮,却早已跟不上如今的节奏,落了一层细灰,只有偶尔张师傅拿起它缝补纽扣时,才会发出几声沉闷的“咔哒”声。
“张师傅,您的剪刀倒是落啊!”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打断了张师傅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混元学院校服的年轻人正撑着伞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打湿了他们的裤脚。为首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眉眼灵动,手里还拎着一个银色的仪器箱,正是混元学院纺织工程专业的研究生林溪——她也是林远舟的远房侄女,这次跟着导师来到株洲老城区,就是为了推广空间纤构技术的民用试点。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卷布料,正是同专业的学长陈默。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干净的校服,和这条老街上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张师傅放下剪刀,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慢慢站起身。他今年六十二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像老街上的青石板一样,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年轻时他是株洲纺织厂的金牌裁缝,手艺精湛,无论是西装、旗袍还是童装,经他的手裁剪缝制,都能做得合体又精致。可随着电商的兴起、快时尚的泛滥,老裁缝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年轻人喜欢买现成的衣服,觉得定制又贵又慢;老年人倒是还认老手艺,可数量越来越少,铺子的生意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是小林姑娘啊,还有小陈同学。”张师傅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温和,他抬手擦了擦案板上的灰尘,“你们怎么过来了?上次不是说,要在老街上做空间纤维面料的试点吗?”
林溪笑着把伞收了起来,雨水在伞面上汇成水流,顺着伞骨滴在地上。她走到案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待改的衣服,又看向角落里落灰的缝纫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张师傅,我们今天就是专门过来的。导师说,您的铺子在老街上开了四十年,是咱们株洲纺织手艺的活招牌,要是能把空间纤构技术用在您的铺子里,既能让您的手艺重焕生机,也能让老街的街坊们见识到新科技的好处。”
陈默也把怀里的布料放在案板上,轻轻展开。那是一块普通的棉麻布料,摸起来手感粗糙,带着棉麻特有的涩感,轻轻一揉,便皱成了一团,怎么捋都捋不平整。
“张师傅,您看这就是我们带来的普通棉麻面料。”陈默指着布料说道,“按照传统的纺织工艺,棉麻的透气性好,却容易起皱、易磨损,而且不保暖,夏天热、冬天冷,早就跟不上现在的需求了。可要是用我们的空间纤构技术处理一下,就能彻底改变它的特性。”
张师傅凑过去看了看那块布料,又伸手摸了摸,轻轻叹了口气:“棉麻这东西,我做了一辈子裁缝,太熟悉了。好是好,就是太娇气了。起皱、缩水、磨损,这些毛病改了几十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靠多熨烫、多保养,可谁有那个功夫啊?”
他说着,拿起剪刀,对着那块棉麻布料剪了一道口子,又用手扯了扯,布料的边缘立刻散开了几根线头,显得格外脆弱。
“现在的年轻人,嫌老衣服麻烦,宁愿买那些几十块钱一件的快时尚,穿几次就扔,也不愿意来定制。”张师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我这铺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前几天隔壁的老王跟我说,他孙子结婚,想做一套西装,都宁愿去商场买成品,说定制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
林溪看着张师傅落寞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张师傅的坚持,也知道老手艺的珍贵。张师傅不仅会裁剪缝制,还懂纺织原理,能根据不同人的身材、不同的穿着场景,调整布料的纹理和缝制方式,这是机器永远替代不了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星海启元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星海启元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