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西疆,广袤而荒凉,祁连山的雪顶在远处闪耀着冷冽的光泽,山脚下是起伏的戈壁与草场。这里既是朔方与西戎、北庭势力交错的缓冲地带,也是各方探马、游骑暗中较劲的生死猎场。
陈望接到林鹿“加大活动力度”的命令后,那双因仇恨而时常冰封的眼眸中,燃起了久违的炽热。他麾下的西疆行营,本就是一群对西戎有着刻骨仇恨的边军子弟和归附的胡族勇士组成,最擅长的便是这种无休止的袭扰与猎杀。
“乌木,扎西!”陈望立于简易的沙盘前,声音如同西疆的风,冷硬而干脆。
“将军!”匈奴裔的乌木和吐蕃裔的扎西应声出列,眼神如鹰隼。
“马渊老儿的儿子马骋,带着五千骑在西边跟野利狐的人掐起来了。这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陈望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路,“乌木,你带八百轻骑,一人双马,绕过野利狐的正面,穿插至其王庭侧后方的‘黑水草滩’。那里是野利狐几个大部落的夏季牧场,给他放把火,驱散他的牛羊!记住,打了就跑,不准恋战!”
“明白!定叫那野利狐心疼得睡不着觉!”乌木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笑容。
“扎西,”陈望又看向另一员悍将,“你带五百善射之士,潜入北庭与西戎交界处的‘风鸣坳’。马骋西进,其后路必然空虚。你在那里设伏,专打他的斥候和补给小队!箭要淬毒,下手要狠,一个活口不留!我要让马骋感觉如芒在背,进退两难!”
“交给我!”扎西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命令下达,两支精锐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戈壁与草原。
数日后,黑水草滩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野利狐麾下几个大部落的夏季牧场遭到不明骑兵突袭,大量牛羊被驱散焚毁,留守的老弱妇孺死伤惨重。消息传回西戎王庭,刚刚整合内部、正欲大展拳脚的野利狐暴跳如雷,他首先怀疑的,便是正在西边与他冲突的北庭马骋!认为这是北庭的报复或牵制之举,立刻调派更多兵力,加强对马骋部的攻势。
几乎同时,风鸣坳一带,北庭军的斥候和补给小队接连遭遇灭顶之灾。袭击者如同鬼魅,箭法精准,手段狠辣,往往在北庭士卒还未反应过来时,致命的毒箭便已穿透咽喉。侥幸逃回的士兵面带惊恐,描述着袭击者矫健的身手和陌生的战斗方式,既不像西戎人,也不完全像朔方军,更增添了马骋的疑虑和烦躁。他的大军被野利狐主力缠住,后路却频频受袭,补给线受到严重威胁,军心开始浮动。
马骋年轻气盛,被这连环打击激得怒火中烧。他一方面加大了对野利狐正面的进攻力度,试图速战速决;另一方面,派出手下大将,率千余骑兵,回头清剿风鸣坳的“匪患”。
然而,扎西带领的五百射手,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与北庭清剿部队玩起了捉迷藏。他们时而设下陷阱,用毒箭和绊马索招待追兵;时而远遁千里,让北庭军扑空。北庭骑兵在陌生的地域疲于奔命,非但没能消灭扎西部,反而因为分散了兵力,给正面的野利狐创造了可乘之机。
西疆的局势,因陈望这两支奇兵的活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北庭与西戎的冲突骤然升级,双方死伤均远超预期。野利狐认定北庭狡诈凶残,马骋则认为西戎与那伙神秘的袭击者(他暂时无法确定是朔方还是其他势力)有所勾结。
凉州都督府内,林鹿听着陈望传回的捷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吩咐:“告诉陈望,见好就收。乌木、扎西两部,可以逐步撤回我方实际控制区休整。西疆行营主力,向前推进五十里,占据几处水草要害,做出巩固态势即可。”
“主公,不趁势扩大战果?”贾羽阴声问道。
林鹿摇头:“过犹不及。眼下局面正好,让马渊和野利狐互相消耗便是。若我军锋芒太露,反而可能促使他们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我们。现在这样,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撕咬,才最符合朔方的利益。”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北方向:“经此一闹,马渊应该更无暇东顾了。而我们,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混乱带来的红利,并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西疆的狼烟,在陈望的精准操控下,成功点燃了北庭与西戎之间更大的战火,也为朔方赢得了更宝贵的战略时间和更有利的周边环境。陈望麾下的狼群,用他们的悍勇与狡黠,再次证明了他们是朔方西疆最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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