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是指时空节点?”
“应该是。”李诺掐灭烟头,“按照父亲手册里的说法,昆仑山有个天然时空‘薄弱点’,就像一扇门。列车是钥匙,可以打开这扇门。但现在‘锁已松动’——说明那扇门自己松动了,可能会意外开启,也可能……会彻底关闭。”
陈雪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关闭会怎样?”
“不知道。”李诺摇头,“但父亲用了‘速来’这个词,说明很紧急。我猜……他可能被困在那边了,需要我去帮忙。”
“你要去?”
“我想去。”李诺看着陈雪,“但基地这一摊子事,教材编译、苏联专家、审查组、还有张组长那些破事……我走不开。”
陈雪沉默了。
是啊,走不开。基地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李诺是那个走钢丝的人。他一走,钢丝可能就断了。
“再等等。”她最终说,“等教材审查过了,等苏联专家团稳定了,等……”
她没说完,但李诺懂。
等时机成熟。
“嗯。”李诺点头,“先把手头的事做好。教材编译是头等大事,这关系到未来十年的技术人才培养。昆仑的事……我会找机会。”
两人正说着,车间一角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油印机的滚筒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睡着的众人全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
“机器炸了?”
“谁他妈睡觉不老实!”
老张第一个冲过去,捡起滚筒看了看,脸色变了:“轴承碎了。”
“碎……碎了?”孙虎揉着眼睛过来,“昨天不是刚修好吗?”
“修好的是另一台。”老张指着那台油印机,“这台是老机器,轴承本来就有裂纹。今天印太多,撑不住了。”
陈雪心里一沉。
四台油印机,坏了一台,印刷进度要拖慢四分之一。而郑主任只给了三天时间……
“能修吗?”她问。
“修不了。”老张摇头,“得换新轴承。基地仓库没有备件,要去县城买。”
“县城有?”
“有是有,但……”老张苦笑,“这种型号的轴承是德国货,县城供销社不一定有存货。就算有,也得开介绍信,走手续,一来一回至少两天。”
两天?
陈雪看向墙上的进度表——绿色教材还剩三十本没印,黄色教材才印了一半。如果停两天……
“不能停。”李诺突然说,“用土办法。”
“什么土办法?”
李诺走到坏掉的油印机前,看了看结构:“这机器原理很简单——滚筒转动,油墨滚过蜡纸,印在纸上。轴承的作用是让滚筒转得顺畅。如果没有轴承……”
他抬头:“用木轴代替行不行?”
“木轴?”老张愣了,“木头摩擦大,转不快,而且容易磨损……”
“转不快就慢点印。”李诺说,“容易磨损就多准备几根。咱们现在要的不是效率,是‘不停’。只要能转起来,慢点也行。”
老张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木轴……车床那边有硬木料,我这就去车几根!”
“我跟你去。”孙虎站起来,“我会用木工车床。”
“还有我。”吴建国也爬起来,“我会算尺寸,保证公差在允许范围内。”
一时间,编译组所有人都醒了,困意全无。
老张带着几个人去机械车间车木轴。陈雪带人清理坏掉的油印机,拆下残破的轴承。周晓白带人整理纸张,准备等机器修好立刻开印。
李诺站在车间中央,看着这群人。
这群年轻人,这群老人,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他们有的曾是娇生惯养的大学生,有的曾是工厂里的老师傅,有的曾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但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教材编译者。
为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他们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可以在油墨味里啃冷馒头,可以在机器坏了时想出最土的办法。
“这就是……”李诺轻声说,“这就是意义所在。”
凌晨五点,木轴车好了。
三根硬木轴,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尺寸精确到毫米。老张的手艺确实了得——木轴装进机器,严丝合缝。
开机试印。
“咔嚓……咔嚓……”
声音比原来慢,也比原来沉。但滚筒确实在转,油墨确实在滚,纸张确实一张张印出来了。
“成功了!”孙虎欢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雪看着慢慢吐出的印张,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是啊,慢。但慢又怎样?只要在前进,只要不停下,总有一天会走到目的地。
“都歇会儿吧。”李诺说,“天快亮了,白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雪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工,”周晓白忽然问,“等教材编完了,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李诺想了想:“办学校,招学员,上课。把你们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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