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手怎么这样凉?快进来,屋里烧着地龙呢。”
她将沈眉庄一路引至暖阁,小几上早已备好了棋盘和两盏热气腾腾的红枣茶。
两人相对而坐。
一番客套寒暄后,对弈开始。
棋子落在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这棋下得太过安静,也太过规矩。
你来我往,攻守有度,却少了从前那种或豁然开朗、或眉头紧锁的鲜活气。
更像是两个初识的棋友,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每一子落下,都带着审视与戒备。
下了不过半个时辰,甄嬛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抬眸看向对面神色清冷的沈眉庄。
“姐姐,我们有多久没像这样坐在一起好好下一盘棋了?”
沈眉庄的视线从棋盘上抬起,淡淡地应了一声:“是许久了。”
“我记得刚入宫那会儿,你最不耐烦这个,总说我闷,下棋还不如去读两卷诗书来得有趣。”
甄嬛的声音里带了些怀念的柔软,她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可后来,你被禁足存菊堂,我去看你,你却说,这宫里,也只有下棋的时候,方寸之间,还能由得自己做主。”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将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盒。
“姐姐,是我不好。”
“你受委屈的时候,我没能护住你。”
若是从前的沈眉庄,听到这番话,怕是早已动容。
可如今,她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那清冷的霜色没有融化分毫。
她伸出手,将棋盘上散乱的黑白棋子一一拂乱。
“我心里烦得很。”
她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波澜。
“就算再下十局,也是个输。”
甄嬛看着她,柔声道:“我知道姐姐烦什么。昨日在漱芳斋,祺贵人那番话,确实蠢得让人心烦。”
“她蠢,是她的事。”
沈眉庄终于抬眼。
“我烦的是,看着年氏那样的人,即便落魄了,也还能在翊坤宫里作威作福!还能让襄嫔日日去看!还能让皇后娘娘都惦记着她的‘精神还好’!”
“我恨她。”
这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千斤巨石,重重砸在甄嬛心上。
甄嬛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姐姐,我知道你恨。只是时机未到,她毕竟曾是协理六宫的贵妃,根基尚在。要彻底了结她,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你哪里知道我心里的恨?”
沈眉庄忽然抽回了手!
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甄嬛,里面翻涌着甄嬛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烈恨意。
“我被她陷害,幽禁在存菊堂,日日面对冷壁残菊,受尽冷眼和屈辱!这份仇,我一日都不曾忘!”
甄嬛沉默了。
她看着眉庄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知道那场假孕风波,对她的伤害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刻骨铭心。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翻涌着比沈眉庄更深沉、更绝望的痛楚。
“我只会比你更恨。”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扎进沈眉庄的心里。
“我腹中掉下的,是我的亲骨肉。”
短短一句话,让暖阁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眉庄脸上的激动和愤恨寸寸褪去,她反手握住甄嬛的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甄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将那份蚀骨的伤痛重新压回心底,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所以,姐姐,我们更要忍。”
她话锋一转,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说来,我倒有个烦心事,想听听你的主意。关于温宜的。”
“温宜?”
“襄嫔如今自顾不暇,温宜养在敬妃宫里,倒也安稳。只是前些日子,我与端妃娘娘说起此事,她倒是提了一句。”
甄嬛说得不紧不慢,仔细观察着沈眉庄的神色。
“端妃娘娘说,敬妃为人虽好,到底还有个四阿哥,怕是有些事上顾及不到温宜。她常年病着,宫里冷清,若有个孩子在跟前,或许还能添些生气。”
沈眉庄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她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端妃,这是想要温宜。
她与华妃有血海深仇,抱养华妃曾经的养女,既能时时刺痛年氏,又能全了自己膝下无子的遗憾,更能借此与甄嬛、与敬妃形成更稳固的同盟。
好一招一箭三雕。
可这事儿太复杂,牵扯到敬妃、襄嫔,还有皇上的心意,不是她们能轻易插手的。
沈眉庄没有点破,只是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漩涡。
“那是她们的事,咱们操心也无用。倒是你,腹中这个,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她关切地看向甄嬛高高隆起的腹部,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了回来。
甄嬛见她避而不谈,便知她已明白其中关窍,也不再多言。
被她这么一问,甄嬛脸上露出了这些时日来,最真切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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