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宽敞的客厅映照得明亮通透。此刻，这里临时被改造成了一个私密的高定沙龙。
几名穿着**Celine**工装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客厅中央，六名与沐晚晴身高、体型相仿的外籍模特，正依次穿着当季最新、也是最受瞩目的几套高定礼服，在她面前优雅地转身、定格。
空气里弥漫着新衣特有的纤维气息，混合着模特们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Silk**、**velvet**、**tulle**……各种昂贵的面料在光线下流淌着不同的光泽。
沐晚晴坐在中央的**B&B Italia**白色磨砂皮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TWG**英式早餐茶。
她看着那些精致绝伦的华服。
线条利落的银色钉珠露背长裙、浪漫层叠的樱花粉纱裙、霸气十足的黑色丝绒斗篷礼服……一套套从她眼前掠过。
起初的新奇与激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美疲劳。
这些礼服很美，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代表着时尚界的顶尖水准，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但它们此刻像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她，则是那个被赋予选择权的、更高级一点的商品，需要挑选出最合适的一件，去装点陆承渊女伴的身份。
周助理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偶尔会低声向沐晚晴介绍某件礼服的灵感来源或工艺细节，态度恭敬，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沐小姐，觉得哪一套更合眼缘？”周助理见沐晚晴久久没有表示，微笑着询问，“或者，让模特们再走一遍？”
沐晚晴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轻轻摆了摆手：“不用了，都很好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这种被无数华丽选择包围的感觉，有时反而让人更加空虚和焦虑。
周助理目光微闪，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只是随口闲聊，却清晰地传入沐晚晴耳中：“沐小姐眼光独到，这些礼服确实难分伯仲。说起来，今天上午在陆总办公室，见到负责‘雅典娜之盾’的伊莎贝拉·罗西女士，她看陆总的眼神……”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失言，微微欠身，“抱歉，我不该多嘴。”
沐晚晴端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伊莎贝拉·罗西？
那个能力出众、风情万种的意法混血项目负责人？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即使陆总自己不主动，像伊莎贝拉·罗西这样优秀且有资本的女人，也会前仆后继。
陆总这次拒绝了，下次呢？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永远不缺飞蛾扑火的女人。
外面的富商大腹便便，尚且有一堆女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何况是陆承渊这样年轻、英俊、手握滔天权势的男人？
沐晚晴背后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瞬间明白了周助理的意图。
这位看似忠诚无害的助理，精明和算计远超出她的想象。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站队和投资。
如果她沐晚晴最终能成功上位，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那么此刻他周助理的“善意提醒”和“推波助澜”，就是一份人情，是提前烧的冷灶。
枕头风的威力，他不敢小觑。
反之，如果她失败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于他无损。
这是一种极其精明的风险对冲。
他在赌，也在试探。
赌她沐晚晴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试探她在陆承渊心中的真实分量。
一股冰冷的紧迫感瞬间沿着沐晚晴的脊椎爬升，比之前挑选礼服时的焦虑更甚。
林叙深描绘的事业蓝图固然诱人，但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连眼前“陆承渊女友”这个位置都保不住，失去了他的庇护和资源，所谓的“霁望”国际化和苏黎世沙龙，不过是镜花水月。
陆承渊这样的人，就像一座行走的金山，他不需要主动，自有无数像伊莎贝拉·罗西那样有资本、有手腕的女人前赴后继。
新鲜感？
她又能维持多久？
一旦他对她失去兴趣，或者出现了更让他觉得有趣、更“懂事”的女人，她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
想到这里，沐晚晴心底那点因为接触林叙深而滋生的、想要独立博弈的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好高骛远的时候，巩固现有的地位，牢牢抓住陆承渊的目光和心思，才是她当前最紧要的任务。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华服，眼神里的疲惫和游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和决断。
她必须选出最能让陆承渊惊艳、最符合他审美、也最能彰显她“正牌女友”身份的那一件。
“周助理，”沐晚晴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婉，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麻烦让模特再展示一下那件银色钉珠和那件黑色丝绒的。”
她微微侧头，对周助理露出一个感激的、带着些许依赖的笑容，“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承渊他……工作辛苦，身边难免有各种心思的人，有你在旁边帮着留意，我放心很多。”
她接受了周助理的“好意”，并给予了正向反馈，暗示了未来可能的“投桃报李”。
周助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恭敬地躬身：“沐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他立刻示意工作人员按照沐晚晴的要求再做展示。
最终，沐晚晴选择了那件设计极为大胆、背后深V直至腰际的银色钉珠礼服。
它既高贵冷艳，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性感，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她的身材优势，也足够在周年庆那样的场合，压住场子，宣告主权。
送走**Celine**的人和周助理，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沐晚晴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美丽却掩不住一丝苍白的脸。
华服选定，危机感却并未消散。
林叙深和苏黎世的事情，必须暂时搁置了。
至少在永基周年庆之前，在她彻底稳住陆承渊之前，不能再有任何节外生枝。
她需要集中所有精力，去应对眼前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关于宠爱和地位的保卫战。
男人的爱，果然如履薄冰。
她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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