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贪欲牵着走的心，弱不堪言。
随着这个念头坚定，手上凝光剑不知何时入鞘，温润的竹箫散出强烈辉光，犹如一把把利剑斩断了包裹而来的血手。
巫未央瞳孔倒映着辉光和血色，紧握箫身，义无反顾向前。
停滞的梦境里，天上血月化作万千血手向下，将两道身影牢牢包裹，形成一个不停鼓胀收缩，隐约还能看到血液流淌的巨型血茧。
血茧悬于九空，像是这处梦境的心脏。
咕咚...咕咚...
万籁俱寂，只剩下血茧胀缩的声音。
底下明寂眯眸观望，眼底阴霾翻涌，渐渐地，他皱起眉，时间太久了。
正思索着，骤见血茧如同瓦罐一般裂开蛛纹，辉光一点点倾泻。
怎么可能！
明寂神色立刻转冷，周身气势一变，就要朝血茧飞去，但只飞至半空，便有一缕金光从天而降，直接打散了明寂的身影。
“镇。”
黑暗的天边忽然发亮，一双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眸光温柔而慈悲。
如果巫未央此刻还能空出功夫来，一定能认出，这双眼眸的轮廓与君王梦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两者眼神截然相反。
可她现在血泪盈蓄，已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听得那一声“镇”，耳边嗔痴妄语便倏然远去，整个人似坠入了春日暖池，轻松之意灌满全身。
朦胧之中，血泪流下，眼前出现了一张清丽的脸。
......
“明净大师，为何不出手？”
焦急的话被吞没在风雪狂啸之中，慕逸呼出一口冷气，望向一旁归然不动的几个身影。
慕逸：“......”
别老这样，显得他很不稳重，他明明才是最稳重的。
慕逸狠狠皱起眉头，他万万没想到千重山这座秘境会如此凶险，巫未央和杨樽月的魂灯明暗闪烁，倒是快将他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寻了佛门雪宗的明净大师来救人。
只是大师来此，僵站了好几天，什么都没做。
慕逸心里直叹气，万一巫未央折在里面，他要如何与闲云交代？这座秘境的信息可是自己泄露给她的。
“明净大师自有考量。”一旁楚安宁眼中忧思重重，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慕逸瞥了一眼前方闭眼拨弄佛珠的明净大师，目光落在前方被雪压弯了枝桠的小树上。
风雪渐大，枝桠不堪重负，积雪细细簌簌地落下，过了许久，又堆积得绵厚，周而复始。
忽然，周围雪花崩溅，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楚安宁看清了其中一人，立马飞身上前接住。
与此同时，一直紧闭双眼的明净大师睁眼，口中快速念出一串晦涩经文。
经声俱形，钻入身前莲纹中，又摄出两人来。
下一刻，明净大师身后几位佛修一同出手，凝画一道符纹打出，壁上莲纹便缓缓消失。
明净大师望着空空如也的石壁，原本平静的眸中溢出点点悲伤，无法言喻，不甚浓烈，却久久不散。
…………
“南无喝罗……阿唎耶……”
明亮高大的佛堂内，金佛垂怜世间，座下三千烛火摇曳，檀香缭绕经文绸带。
数位头颅滑亮的僧人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或敲着木鱼，或拨弄念珠，皆是双目紧闭，口中轻念着晦涩飘渺的经文。
在他们中央，一位年轻女子躺在明黄软榻上。
她脸色随着经久不绝的诵经声而微微变化，时而痛苦，时而挣扎，时而又恢复平静。
直到三千烛火燃尽，一缕引魂香飘入女子鼻尖，她蓦然睁开了眼。
巫未央醒来时，耳边是空灵的诵经声，眼前是巨大的佛像。睁眼的一瞬间她忍不住产生与杨樽月一样的想法，她这是归西上天堂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死后只会下地狱。
成仙了才能上天。
巫未央轻轻动了动手指，察觉身上是久违的顿涩无力。
“阿弥陀佛。”
一个僧人起身，前来查看巫未央的情况。
巫未央轻轻眨了眨眼，下意识坐起身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前来查看她情况的僧人身上。
面容苍老却不沧桑，胡须长至胸膛，眼神干净明亮。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楚安宁，对自己的境况稍稍放下心，朝僧人温和一笑后问道，“大师，请问此处是？”
“老衲明净，佛门雪宗人。”
明净合着手回道。
巫未央从软榻上下来，微微行礼，“明净大师。”
明净？倒不知和明寂有没有关系，名号如此相像。
巫未央想了一下，打算直接开口问，明净双眼通透，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已率先开口，“老衲知施主内心困惑，不过还请稍等片刻。”
听他这么一说，巫未央识趣闭上嘴。
只见明净挥手，让佛堂内一众僧人离开，随即掌中金印飘出，封印大门。
他还将软榻收起，布下一套桌椅。
“请。”
巫未央被他隆重的态度惊了惊，神色莫名地坐下。
明净微微一笑，转手取出一套茶具，给巫未央斟了一杯茶。
热气升腾，模糊了明净的脸。
巫未央没有喝茶，默等片刻后张口，“明净大师，你可识得明寂大师？”
话音落下，她敏锐注意到明净的手僵住了。
许久，明净轻叹一声，“此生还能听得明寂师兄名讳，老衲已心无遗憾。”
巫未央意外，明净认识明寂是意料之内的，可这态度，好像有点不对。
秘境中的明寂，真的还算是佛门中人吗？
或许是她眼中的质疑太明显，明净苦笑了一声。
“缘起缘灭，天有命不可违。”
巫未央蹙眉，明净这句话太沉重了，莫名令她心生沉重。
“我此番入秘境寻人，遇到明寂大师，可是缘起？”
她想知道，她自己究竟是不是特意被引入秘境的。
明净看她的目光饱含深意，“一切皆是缘起。”
巫未央静静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拿出凝光剑来，只问道，“三千年前，下幽城可是发生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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