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普通职员。2023年秋天,我被派往江浙交界处一个名叫“镜沼镇”的地方,负责当地一个老旧民居改造项目的现场勘查。
镇子比想象中还要闭塞,青石板路湿滑得反光,两侧明清时期的老宅多数已无人居住,墙头爬满青苔。我临时租住在镇东头一栋二层木结构老屋里,房东是个寡言的老太太,收下租金后只含糊提醒了一句:“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开窗,更别看镜子。”
我当时只当是乡下人的迷信。
前两晚相安无事,直到第三天深夜。
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不是风雨声,而是某种粘稠的、咕噜咕噜的涌动声,仿佛有巨大的沼气泡泡在窗外破裂。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像是河底淤泥混杂了死鱼的味道。
想起房东的告诫,我紧闭双眼,试图忽略这一切。但好奇心如同蚂蚁,细细啃噬着我的理智。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到了窗下。
我鬼使神差地睁开眼,目光掠过床尾那面房东留下的旧式梳妆镜。月光惨白,透过木格窗棂,在镜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就那一眼,我的血凉了半截。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的床,不是我熟悉的房间布局。
那是一片昏沉、浑浊的水面,微微荡漾着,水面上漂浮着浓密如发丝的水草。更深处,似乎有惨白的、人形的东西在缓慢浮动。
我猛地坐起,抓过手机,打开手电筒直接照向镜子。
镜面恢复正常,只映出我惊恐失措的脸和身后寂静的卧室。
是噩梦?还是工作太累产生的幻觉?
我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背心。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开着灯,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直到天色微亮。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勘查项目现场——镇子西头一座废弃已久的“秦氏宗祠”。祠堂年久失修,内部阴冷潮湿,天井里积着发绿的雨水。
和当地请的帮工老张闲聊时,我故作随意地问起镇上关于镜子的忌讳。
老张正在清理檐下蜘蛛网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变:“陈工,你……你是不是看到啥了?”
在我支吾的叙述后,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是‘水鬼镜’的劫数……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镜沼镇,镇不住水,也镇不住镜。有些老镜子,年月久了,就不是照阳间的东西了。它们会变成‘眼’,连着地下那片淹死过无数人的‘镜沼’。碰到不干净的老镜子,心里有怨念的‘水打棒’(方言,指水淹死的浮尸)就会顺着镜子的‘眼’找上来。它们想找个替身,好让自己爬出来……”
他指了指祠堂后殿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家具,其中就有一面和房东家款式相似的旧镜。“早些年,镇上隔几年就有人口失踪,找到时都淹死在浅不过膝的水洼里,尸体泡得发胀,脸上却带着笑。老人都说,他们是把镜子里的人影,当成自己了……”
老张的话让我遍体生寒。回到租住的老屋,我再审视那面梳妆镜,只觉得那暗红色的木框,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当晚,我用厚厚的床单把镜子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起初似乎有用。然而,深夜那咕噜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房间内,就在那蒙着床单的镜子后面。同时,一股更为浓烈的泥腥味充斥鼻腔,连空气都变得湿重粘腻。
更恐怖的是,我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滑腻的触感,就像被浸透了水的头发丝轻轻缠绕。
我尖叫着弹起,打开所有灯,掀开床单——镜子表面,竟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缓缓滑落,如同无声的泪水。镜面映像微微扭曲,我自己的脸,在水珠后面,嘴角似乎正不自然地向上牵扯,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崩溃了,抡起椅子砸向镜子。
哗啦一声,镜面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出我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我身后那片荡漾的、昏黑的水面,和水面下更多影影绰绰的苍白人影。
碎裂,不仅没有终结一切,反而打开了更多的“眼”。
我连滚爬出那间屋子,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熬到天亮,立刻收拾行李,不顾项目进度,逃回了城里。
我以为离开了镜沼镇,噩梦就会结束。
我太天真了。
城市的水泥森林,并未能给我带来安全感。恐惧如影随形。
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都成了潜在的威胁。公司电梯不锈钢的内壁,在一次深夜加班下行时,灯光骤然闪烁,在明灭的间隙,我瞥见内壁上映出的不再是只有我,还有一个紧贴在我身后、皮肤泡得惨白浮肿、眼眶空洞的身影。我甚至能闻到那熟悉的泥腥味。电梯门一开,我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家里的淋浴间花洒不锈钢底座,热水流淌产生雾气时,那光滑表面上会隐约勾勒出非人的轮廓。夜晚关灯后,手机漆黑的屏幕,也仿佛随时会映出另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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