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我崩溃的是在一次应酬后,我在饭店光洁如镜的卫生间大理石台盆前呕吐,抬起头,镜子里我的倒影,动作慢了半拍,它在我停下后,才缓缓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我在镜沼镇镜子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我发疯般砸碎了家里的所有镜子,用黑布遮住一切能反光的表面。我不敢坐电梯,不敢在夜晚独自上厕所,不敢面对任何可能的“镜面”。
但我知道,这没用。
它们已经认识我了。它们通过那些“眼”,记住了我的气息。
昨晚,我蜷缩在卧室角落,用厚重的窗帘隔绝窗外城市的灯火。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我在文档里记录下这一切,作为一种无望的警示。
屏幕忽然暗下,进入待机状态,黑色的显示器屏幕,如同一面完美的现代镜子。
在那片漆黑的映照中,我看到的不是自己模糊的轮廓。
我看到的是一片浑浊的水面,就在屏幕深处荡漾。水面上,倒映着我房间的景象,以及我惊恐的脸。而在我的倒影旁边,缓缓地、无声地,浮起了一个惨白的、湿漉漉的、长发覆面的头颅。它一点点向上浮,直到那没有瞳孔的眼睛,透过屏幕,与我对视。
我甚至能听到那粘稠的、咕噜咕噜的水泡声,直接从电脑音箱里传来。
空气里,泥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我知道,我不是在看镜子。
是它们,透过无数“眼”中的一只,在看着我。
它们,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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