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她接触过的一切？”柳惊鸿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
“是……所以，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马车。”蝎子艰难地说道，“鬼面大人强调，无论车里是谁，无论发生什么，必须将整辆马车，彻底焚毁。他说……那辆车上，沾了叛徒的气息，是污秽之物，必须用最烈的火，将其净化。”
柳惊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却处处透着不对劲。天机阁是杀手组织，不是神棍教会，他们讲究的是效率和利益，什么时候搞起“净化”这一套了？
用三个地字级精英，换一辆马车？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
除非……
除非这辆车上，有什么东西，比她这个“叛徒”的命，更重要。重要到，天机阁愿意用三个顶尖杀手的命，来换取它被“意外”销毁。
柳惊鸿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那辆黑檀木马车。
车厢里，萧夜澜的身影，在帘后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今天入宫，除了是“死而复生”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萧夜澜还领了一个任务——向皇帝呈递此次边境大捷后，从北国降将那里缴获的，一份关于北国最新军备火器配置的图防。
那份图防，此刻就在……
柳惊鸿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她看着地上那滩黑褐色的、混着鱼腥味的桐油，又看了看那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她心头。
天机阁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她这个“画皮”。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那份军备图防！
“清道”，不是清除叛徒。
是清除……那份能让南国洞悉北国军备命脉的，致命的证据！
“鬼面”让她来当这个诱饵，不是因为她暴露了，而是因为，只有她这个“死而复生”的疯王妃入宫，才最有可能，让萧夜澜将那份重要的图防，随身携带，放在这同一辆马车里！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如果计划成功，她死了，图防毁了，天机阁除掉了一个“隐患”，还保护了北国的军事机密。而蝎子他们，则到死都以为，自己是为清除叛徒而壮烈牺牲的。
柳惊鸿的指尖，因为这个发现，而微微发冷。
她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蝎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冷得像安仁坊的石板路，“这次行动，是谁在背后接应你们？城里，应该还有你们的人吧。”
蝎子犹豫了一下，但一接触到柳惊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有……是‘玄’字级的‘钟馗’大人。他……他现在应该就在宫门外，等着我们行动成功的消息。如果我们失败，他会立刻启动备用计划，想办法……在宫里动手。”
钟馗？
柳惊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说蝎子、鹰眼、螳螂是组织的刀，那么“钟馗”，就是那个执刀的人。他是天机阁在南国京城里，潜伏最深，权限最高的负责人。
没想到，为了这份图防，天机阁竟然连“钟馗”都动用了。
柳惊鸿站起身，不再理会地上的蝎子。
她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看着里面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王爷，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萧夜澜抬起眼，看着她略显凝重的神色，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车厢，然后指了指小几上那个已经停止计时的司南。
“不，是我们又有乐子了。”
只见那枚细长的磁针，在指向正北之后，并没有完全静止。它的尾部，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轻轻地，向着东南方向，一下，又一下地，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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