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压抑的画卷。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云层,更添几分冷硬。室内光线调得很暗,只开了几盏局部的阅读灯,将殷夜沉挺拔如松的身影拉长,投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上,像一个沉默而巨大的阴影。
他身姿笔直地站在窗前,一套剪裁完美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每一处线条都透露出经年累月身处权力巅峰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奢贵。然而,那张糅合了东西方优点的、精致近妖常常冷冽如刀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窗外沉甸甸的乌云也压在了他的眉宇之间。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凝视着远处某个虚无的点,眼尾那抹天生的、若有若无的猩红,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明显,为他冷峻的气质平添了一丝妖异的疲惫和某种被压抑的、危险的张力。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雕刻着繁复龙纹的铂金袖扣,指尖摩挲着凹凸的纹路,指节因为下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与袖扣的金属冷光形成对比。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除了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和一部纯黑座机,几乎空无一物,显得格外冷清。桌角,那个精致的银质相框是唯一的“装饰”。相框里,是黑天鹅之宴上,他强行搂着她跳第一支舞时,由顶级摄影师抓拍的瞬间。照片捕捉到的光影极其华丽,她穿着他亲自挑选的、完美衬托出她玲珑身段与纯欲气质的礼服,微微仰着头,光线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碎裂成细小的星子,眼神复杂难辨——有惊慌,有被迫屈从的抗拒,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被极致奢华场景和绝对强势引领所激起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理性悸动与迷茫。那时她的眼睛,即使在抗拒中,也是有光的,有情绪的,是活生生的。
那才是他想看到、想牢牢掌控在掌心的江浸月。有鲜活的情绪,有直接或间接的反应,哪怕是愤怒、恐惧或抗拒,至少证明他的存在能激起波澜,他能触及她的内心。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潭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死水。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松开袖扣,修长的手指转而粗暴地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暗纹领带,这个与他一身严谨禁欲装扮格格不入的动作,瞬间泄露了他内心翻腾的焦灼与无力。昂贵的丝绸领带被扯歪,露出衬衫领口下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按下内线,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她今天怎么样?”
周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经过电子设备过滤,显得更加平稳无波,却也更缺乏温度:“和往常一样,殷总。大部分时间在卧室窗边坐着,看了约二十分钟绿萝,翻阅了《世界艺术博物馆巡礼》法国卷约四十分钟,午餐在一点钟进行,用了小半碗鸡茸粥和少量清炒芦笋。进食缓慢。没有主动发声,对林姐的日常询问有简单词汇回应,声音辨识度低。”
“画册?”殷夜沉准确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凤眸中寒光一闪,像黑暗中骤然划过的刀锋,“哪一本?”
“是您之前允许留下的那套《世界艺术博物馆巡礼》中的法国卷。”周屿复述,语气没有任何多余色彩。
法国卷。巴黎。罗浮宫,塞纳河,左岸咖啡馆,艺术学院的自由气息……她曾在那里像鸟儿一样尽情翱翔,汲取养分,绽放才华,呼吸着没有他的空气。那些画册上的影像,会不会成为她沉默对抗的武器?在她抚过那些熟悉街景的指尖下,在她看似空洞的目光掠过那些名画复制品时,她的灵魂是否已经飞回了那片他曾无法触及的天空?
殷夜沉的眉头锁得更紧,深邃的眉骨在挺直的鼻梁两侧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整张脸显得更加立体,也更阴沉。他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报告文字,“看”到她独自坐在那扇巨大的、却如同虚设的窗前,纤细苍白的手指一页页翻过画册,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某幅描绘巴黎暮色或某幅文艺复兴杰作上。那空洞眼眸里,是否会闪过一丝他永远无法参与、甚至无法理解的遥远回忆或向往?这种无声的、凭借死物进行的时空穿越和沉默对照,比任何直接的指责或哭闹都更让他感到烦躁和一种隐隐的恐慌,像有无数细密冰冷的针,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刺扎着他高度紧绷的神经。
“让林姐把画册收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斩草除根般的冷酷下令,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专制,“换点别的。园艺图册,或者……烹饪书。”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荒谬感和无力感。他殷夜沉,手握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商业帝国,一个决策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此刻竟然需要通过控制几本无关紧要的、甚至是他自己当初“恩赐”留下的书籍,来试图切断她与过往自由记忆之间那微不足道的、脆弱的连接,来维系那可悲的、摇摇欲坠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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