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像是浸透了寒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玻璃窗上。凌晨两点,整栋大楼除了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只剩下走廊尽头解剖室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还有我脚下橡胶鞋套踩过地面,发出的黏腻声响。
我叫陈砚,从事法医工作十二年,见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车祸碾碎的残肢,到高度腐败的浮尸,自以为早就对死亡麻木,可今晚,一种莫名的心悸,从踏入法医中心的那一刻起,就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值班室的电话在一小时前急促响起,队里刚接手一桩离奇命案:城郊废弃的针织厂仓库里,发现一具年轻女尸,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死者身份不明,死因成谜,队长亲自下令,要求立刻进行尸检,务必在天亮前找出死亡线索。
解剖室的门是厚重的不锈钢材质,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福尔马林,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无法掩盖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我太熟悉,是死亡独有的气味,可今晚,这味道里似乎还藏着一丝阴冷的甜腥,像是腐烂的花瓣,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助手小林已经做好了准备,穿着密不透风的解剖服,戴着双层口罩和护目镜,站在解剖台旁,脸色在无影灯的照射下,白得像一张纸。他刚入职半年,跟着我出了不少现场,但每次面对解剖,眼底还是藏不住紧张。
“陈哥,尸体送来了,在冷藏柜里。”小林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冷藏柜,指尖微微发抖。
我点点头,走到冷藏柜前,伸手拉开对应的抽屉。冰冷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裹着浓重的尸臭,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尸袋是黑色的,密封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那股诡异的味道还是不断渗透出来,和普通尸体的腐败味截然不同。
我和小林合力将尸袋拖出来,推到解剖台上,拉链拉开的那一刻,小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我也微微蹙眉,眼前的女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死者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锈迹。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没有丝毫血色,双眼紧闭,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却诡异地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皮肤。
一般来说,人死后三小时左右开始出现尸僵,六小时蔓延全身,二十四小时后逐渐缓解;尸斑也会在死后一到两小时出现,按压会褪色。可这具女尸,死亡时间根据现场初步判断至少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却没有出现明显的尸僵,尸斑也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依旧透着一种诡异的弹性,摸上去冰凉僵硬,却不像其他尸体那样干瘪粗糙,反而像是刚去世不久。
“陈哥,这……这尸体怎么回事?太不对劲了。”小林的声音带着颤抖,拿着相机的手不停晃动,半天没能按下快门。
我戴上手套,指尖轻轻触碰女尸的脸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我沉下心,压下心底的不安,作为法医,任何时候都不能被表象迷惑,必须用专业判断真相。
“别慌,做好记录,开始尸检。”我沉声说道,打开无影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整个解剖台照亮,女尸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小林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始记录:“202X年10月27日,凌晨2点45分,对无名女尸进行尸检,死者女性,年龄预估24-27岁,身高165cm,体重预估50kg,尸体无明显外伤,衣着完整……”
我先从体表开始检查,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尸的长发,检查她的头皮,没有伤口,没有淤血;耳朵、鼻腔、口腔,都没有出血、异物,也没有中毒常见的口腔糜烂、舌苔异常。我掰开她的眼睑,她的瞳孔已经散大,可虹膜边缘,却有着一圈极淡的红色,像是用细笔勾勒上去的,正常尸体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特征。
“眼睑散瞳,虹膜边缘有红色瘀痕,口腔无异常,牙齿紧闭,无损伤。”我一边检查,一边口述,小林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接着检查四肢,双手十指紧紧蜷缩,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泥沙、纤维组织,像是死前没有过任何挣扎;手臂、腿部、躯干,光滑平整,没有淤青,没有抓伤,没有勒痕,甚至连一点细小的伤口都找不到,完全不像他杀,可若是自杀,现场没有任何自杀工具,也没有遗书,根本说不通。
我绕着解剖台走了一圈,目光死死落在女尸的脖颈处,总觉得这里藏着问题。我用手轻轻按压她的颈部,触感依旧僵硬,没有发现舌骨骨折,也没有扼颈留下的痕迹。可就在我指尖移开的瞬间,女尸的脖颈处,突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色痕迹,像是一道浅浅的勒痕,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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