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掠过地上已无生息的雾影郎——是阿石,胸口一阵刺痛。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夜风,我迎上海龙王阴鸷的视线。
“找死!”
他话音未落,我手腕急翻,三枚银针破空而出——两枚直取他双目,一枚射向他的胸口。趁他闪避格挡的刹那,我足尖猛蹬廊柱,借力向后翻入孤楼之中。
“抓住他!”海龙王的怒吼与浪人杂沓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木门在我身后合上的瞬间,我背靠门板急喘,目光迅速扫向最近的窗口。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那名叫阿宝的男孩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茫然地看向我这个闯入者。
“阿宝!”门外传来贤贵妃惊慌失措的喊声,“别动我的孩子!”
与此同时,浪人撞击木门的声音如同擂鼓,门栓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看了那孩子一眼,若挟持他作为人质,或许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然而看他还稚嫩的脸庞,我心中掠过一丝犹豫——说到底,他不过是贤贵妃与海龙王权谋下的产物,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就在这片刻迟疑间,我已闪身掠向窗口。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窗棂的刹那,腰侧突然传来刺骨的凉意。
我难以置信地回首,正对上那孩子冰冷的目光。他丝毫没有犹豫地拔出扎在我身上的短剑,剑尖犹在滴血,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里,竟淬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狠厉。
“你……”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踉跄扶住窗框,鲜血已染透半幅衣衫。
再不敢耽搁,我强忍疼痛,单手撑住窗台,纵身跃入窗外浓重的夜色之中,身后,是木门被轰然撞碎的巨响。
暗处利箭疾射而来,我左支右绌,但剧痛让我的动作变得迟缓,就在侧身闪避的刹那,一支冷箭挟着厉风狠狠钉入右肩。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让我浑身一颤,原本就因腰侧伤势而踉跄的身形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撞在窗框上。
眼前一阵发黑,我将一枚保命药丸塞入口中,丹药在舌下化开,却难抵阵阵袭来的眩晕。
耳畔箭矢破空之声不绝,我强提一口气,纵身朝崖下坠去。
崖下阿海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晃动,我拼尽最后力气调整落势。
在坠入他张开的手臂前,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孩子持剑而立的冰冷眼神。
黑暗中,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阵阵钝痛中缓缓苏醒。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草药苦涩的味道钻入鼻腔,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几束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下,在空气中投下浮动的光柱。
“阿星先生。”
都督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偏过头,见他正坐在窗边的榆木椅上,眼底布满血丝。
见我醒来,匆忙站起身来,递来一碗清水
“你已经昏睡两日两夜了。”他哑声说道。
我试图撑起身子,右肩和腰侧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低头看去,伤口已被仔细包扎,白布下隐隐渗出血色。
“是军中最好的女医官替你处理的伤势。”都督沉声解释,“腰间的伤口很深,所幸你已服了保命丸。”
我靠在床头的靠垫上缓了口气,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急忙探手入怀——那份盟约仍在。
我取出文书递向都督,纸张边缘已呈暗褐色,“贤贵妃欲裂土叛国,以六成盐铁利权换取倭寇战船。这就是铁证。”
我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还请都督速遣可靠之人送往平阳城。”
都督展开染血的文书,目光扫过朱砂写就的条款,面色逐渐铁青,他霍然起身:“我即刻安排八百里加急。”
阿海此时闻声而入,见我苏醒,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宽慰:“那夜我们迂回绕行,倭寇的战船才未能追击上。如今朱紫岛已全面戒严,听说海龙王正在大肆搜捕。”
我听了低垂下眼睑,“阿石……”
阿海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哽咽:“阿石牺牲了,那夜我们去烧库房,被守卫发现,为掩护我们撤离,他独自引开追兵,如今尸骨无存。”
窗外浪涛声阵阵传来,那个男孩持刀而立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现。指尖无意识抚过包扎的伤口,我缓缓闭目。
阿石的仇,这一剑之仇,还有这一箭之恨,我定当加倍奉还。
此后的日子,我便在台州府的旧居中静心养伤。
阿海时常来探望,总会带来海上的最新消息。
森林之海那边尚显平静,可外头的风声却渐渐紧了——都在传北冥国君苛待流民,囚禁二皇子,致使岛民心寒,自愿归附贤贵妃。
我心知,这定是海龙王的手笔,他开始散布谣言,为贤贵妃分裂疆土的阴谋造势。
那日都督前来探视,提及平阳城至今未有回音。
我倚在窗边望向远处海面,虽然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却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这日午后,我正倚在榻边小憩。朦朦胧胧间,忽觉一道温热的触感落在额际——有只手掌正极轻地拂开我散乱的鬓发,指尖轻柔得像三月拂过柳絮的春风。
我倏然睁眼。
逆着窗外漫入的天光,一道挺拔的身影静坐在榻边。见我醒来,那人流连在我颊边的手指微微一顿,却并未移开,反而用指节轻轻蹭了蹭我耳际。
“贺楚!?”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满身风尘,眉宇间尽是连日奔波的疲惫。那双凝视着我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原在西鲁等着柳絮飞时,便来接我的新娘。”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可我没等到你,却等来你独闯森林之海的消息。还未等我动身追寻,又听闻朱紫岛生变,你身受重伤……”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俯身,前额轻轻抵上我的,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眼睫。
“禾禾,”他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我又差点失去你。”
他指腹轻轻擦过我肩头包扎的白布,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心疼,“这一箭……还有腰上的伤,告诉我,是谁?”
窗外潮声起伏,我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一时竟忘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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