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宫门刚开一条缝,谢云峥就站在了金銮殿外。
他没等通传,也没去偏殿候着,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石阶下,手里攥着一叠卷宗,指尖压得发白。守门太监瞄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位镇国侯最近不对劲,眼神冷得能刮下墙皮。
殿内钟响三声,早朝开始。
皇帝端坐龙椅,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文武百官列队站定,谁都没敢先开口。昨日夜里,内廷突然调出三份密报:一份是裕通当的进出银账,一笔笔全指向王府;一份是北城药铺的验尸记录,写着“牵机引残毒致死”;还有一份,竟是王爷亲信家仆的口供,说主子让他烧过一批军饷名册。
“谢卿。”皇帝终于开口,“你昨夜递的折子,朕看了。”
“臣在。”谢云峥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
“你说庆王贪墨军饷、私贩禁药、构陷边将……可有实据?”
“有。”他双手呈上卷宗,“账目往来、交易凭证、人证物证,俱在其中。证据来源皆经监察院核验,并非一家之言。”
底下立刻有人跳出来:“荒唐!王爷乃宗室重臣,岂容你空口白牙污蔑?这些账本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怕不是有人失意后寻机报复!”
谢云峥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去:“李大人,你说伪造,那我问你——裕通当掌柜为何昨夜突发急症昏迷不醒?账房小厮又为何前日离奇失踪?若无鬼,怎么会连自己人都要灭口?”
那人一噎,说不出话。
这时,王爷终于从后排踱步而出。他穿着亲王常服,脸上还带着笑,仿佛来听戏的:“谢老弟啊,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咱们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你突然拿出一堆东西说我谋逆,总得讲个道理吧?”
谢云峥冷笑:“道理?你克扣三万将士冬衣银两,拿去换南洋香料献给番邦使臣,这也叫道理?你让一个商人试毒身亡,事后只赔五十两‘抚恤’,这也叫道理?”
王爷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血口喷人!”他猛地提高嗓门,“这些东西,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尤其是那药证,牵机引早已禁用多年,谁还能配出来?我看是你联合某个失势妇人,合起伙来毁我清誉!”
大殿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说的“失势妇人”,指的就是沈微澜。
谢云峥却没动怒,反而轻轻笑了:“哦?那你倒是说说,谁有本事让监察院的验尸官作伪证?谁又能调动江南商会的老账本?谁能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御史,在今日早朝当场交出密报?”
话音刚落,一名青袍官员从队列中走出,双手捧着一只木匣:“臣,御史周明远,参见陛下。”
皇帝皱眉:“你又是何人?”
“臣原是江南寒门学子,蒙沈府资助赴考入仕,现任监察院巡查御史。”他打开木匣,取出一份黄纸案卷,“此为北城仵作私下留存的尸检图录,另附毒物对照样本,皆与‘牵机引’特征吻合。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妄。”
满殿哗然。
王爷脸色变了:“你……你胡说!这等机密,你一个外官如何得知?定是那女人早早就布了眼线!她一个被休弃的妇人,竟敢染指朝政,简直不知廉耻!”
“住口!”皇帝猛然拍案,声音震得梁上灰都落了下来,“你到现在还不认罪?账目对得上,人证找得到,连你府里的下人都招了!你还想赖到一个女子头上?”
王爷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她们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这一天……”
“够了。”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寒光,“庆王谢景行,结党营私、贪墨军资、私用禁药、戕害无辜,证据确凿,即刻革去爵位,押入天牢候审。相关党羽,一律停职待查。”
两名侍卫上前架人。
王爷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谢云峥:“你得意不了多久……你以为你护得住她?她不过是个弃妇,迟早……”
“迟早什么?”谢云峥往前一步,逼视着他,“你说她是个弃妇?可她一个人就能挖出你十年贪腐的根子。你呢?手握权势,靠的是祖荫,靠的是踩别人上位。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王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被拖了出去。
大殿静了很久。
有老臣低声叹气,有年轻官员悄悄交换眼神。这场对峙来得太快,也太狠。没人想到,扳倒一个亲王的,不是什么权谋老手,而是一个被休的女人布下的局,由一个曾对她冷漠至极的男人亲手揭开。
谢云峥转身欲走。
“谢卿。”皇帝叫住他。
“臣在。”
“那些证据……真是她安排的?”
他顿了顿,没回头:“每一份,都是她亲手推演过的。臣只是替她走到台前。”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去吧。”
谢云峥走出宫门,风迎面吹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晃。他站在台阶上,望了一眼京城方向——那里有座安静的宅院,门前槐树正抽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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