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门户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械灵遗墟”深处那古老、死寂、却又充满危险与秘密的地下空间彻底隔绝。甬道之内,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唯有“隼”的独眼与几名“断刃”队员盔甲上自带的、微弱的红色扫描光晕,在绝对的漆黑中,如同几粒漂浮的鬼火,勾勒出众人模糊的身影。
空气冰凉,带着浓重的、仿佛在封闭环境中沉淀了千万年的金属与尘埃混合气息,还有一种奇特的、类似于“静电场”被削弱的细微嗡鸣感,那是甬道内壁上那些古老的“静默符文”仍在发挥作用的体现。神识与能量感应在这里被压制到极限,就连陈平,也只能勉强感应到周身数丈范围内的模糊轮廓。
“所有人,跟紧,不要掉队。前方通道有微弱的气流,应该是通向外界的。” 陈平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因黑暗与未知而生出的些许不安。
“是,恩公!” 隼低声应道,独眼中红光仔细扫描着前方通道的轮廓与地面状况。这条甬道比预想的更加宽阔、高耸,足以容纳数人并行,地面与墙壁都由那种光滑、坚硬、略带温热的特殊材质构成,走在上面几乎不发出声音。甬道略微向上倾斜,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队伍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沉默地前行。只有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与呼吸声,在压抑的空气中回响。每个人都将警惕提到了最高,经历了“械灵遗墟”中的连番恶战,谁也不知道这条看似平静的古老通道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危险。
陈平走在队伍中段,一边以“心碑”道韵微微感知着周围环境,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内视己身,默默体悟、恢复着之前连续动用“归墟剑印”与“万法归墟印”(雏形)带来的消耗。眉心那枚灰黑色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光泽略显黯淡,但核心的混沌真火依旧稳定,缓缓吸纳着周遭环境中那稀薄到近乎于无、却与“心碑”道韵隐隐契合的混沌之气与“静默”道韵,进行着缓慢的补充与温养。
“万法归墟印……对‘心碑’的负荷,比预想的还要大。以我目前‘心碑’初成、道基未固的状态,全力施展一次,几乎要抽空大半心力,且对‘心碑’结构本身也是一种考验。” 陈平心中冷静地评估着,“不过,威力也确实惊人。那‘械灵守卫’的核心秩序之力,已然达到超脱中期,蕴含上古文明智慧,却在‘归墟印’下,毫无抵抗之力,被从‘存在’层面提前终结、归墟……此印,或许已触及了‘规则’层面的一丝真意,只是我对混沌、归墟大道的感悟尚浅,还无法完全发挥其威能,施展起来也过于勉强。”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虽然潜力无穷,杀伐凌厉,但每一步都需走得极为扎实,对“心碑”的成长与大道感悟的积累,要求更高。此番离开“械灵遗墟”,首要之事,便是寻一相对安稳之地,好生消化此番所得,稳固境界,加深对“心碑”之道的理解与掌控。
队伍在倾斜向上的甬道中,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一些,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金属尘埃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荒原特有干冷与淡淡硫磺味道的气流。同时,脚下传来的、那种特殊材质的坚硬感,也似乎到了尽头。
“前面有光!是出口!” 走在最前方的“隼”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转过一个平缓的弯道,前方甬道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朦胧的、铅灰色的天光,以及一些扭曲、虬结、如同金属荆棘般的黑影——那是“活化金属森林”特有的藤蔓植被,在光线下的剪影。
出口似乎被厚厚的、暗红色的金属藤蔓与茂密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苔藓所覆盖、遮蔽,只留下一些不规则的缝隙,透入外界的光线与空气。一股更加清晰的、属于“遗骸荒原”的、混杂着金属锈蚀、能量衰变与淡淡危险气息的风,从那些缝隙中灌入,吹拂在众人脸上。
“先别急着出去,检查一下周围。” 陈平停下脚步,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眉心“心碑”微光流转,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透过藤蔓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外面似乎是一个隐蔽的、被高耸金属残骸与茂密活化藤蔓所包围的狭窄裂谷底部。裂谷两侧是陡峭的、覆盖着厚厚锈蚀与怪异植被的金属崖壁,向上延伸,在极高的地方合拢,只留下一线铅灰色的天空。谷底光线昏暗,长满了各种形态诡异、散发着微弱金属光泽的苔藓、地衣与低矮的灌木状金属植物。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腐败植物与惰性能量的气味。四周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只有藤蔓在风中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陈平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扫描着裂谷的每一寸角落。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活动迹象,也没有“秩序之影”的探测波动或能量信标残留。这里,似乎是一处被遗忘的、相对“安全”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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